孙慈与秦鸿的目光对视。
良久之后。
孙慈长叹一声:“是……微臣明白了。”
“以后不用自称微臣了。”
孙慈身体颤抖,点了点头。
秦鸿叹息一声:“这是朕能为你们孙家争取到的最大的宽恕,孙威犯下的也是死罪,虽然活罪没有逃脱,但是死罪也难免。”
孙慈震惊地看着秦鸿。
秦鸿叹息一声:“先关进天牢,至少要等大部分人忘记了这件事之后才能偷偷放他出来,到时候就不要让他留在昊京城了,找个地方,找些下人,伺候到死就是了。”
孙慈哽咽,缓缓下滑,跪倒在地:“谢陛下。”
“我与鸢儿的婚事,不会变,以后你虽然不能为官,但是至少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孙家的人也能保住性命。”
孙慈点了点头。
“朕去见鸢儿,你们父子两个再好好相处一夜时间吧,明日早朝之后,你辞官,他入狱,就这么说定了。”
说罢秦鸿转身就走。
秦鸿不知道的是,在他来之前,已经有人先一步来了孙家。
待秦鸿带着孙慈之女孙鸢离开的时候,那人才缓缓从一个屋子之中走出。
竟然是司马钺。
司马钺走进了孙威的房间之中,将孙慈扶了起来。
“孙老哥,你我明里暗里斗了这么多年,今日终究都成为了弃子了。”司马钺叹息一声。
孙慈看着床上双眼空洞的孙威,忍不住叹息一声:“伴君如伴虎,早知道当初就该……”
“慎言啊!”司马钺提醒。
孙慈摇头叹息。
他想说什么呢?
早知道当初就该支持秦恭,因为秦恭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本身就是一个不择手段之人,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就算是做了皇帝,也不会因此而变。
毕竟恶事秦恭都是自己去做,所以自然也不会将黑锅甩给司马钺和孙慈。
而秦鸿呢?
太在意天下人的想法。
买卖盔甲,私养杀手,这些哪一个见得了光?
可是这些脏事他们帮着秦鸿做了,秦鸿最后却是片叶不沾身。
人,要么极致的好,要么极致的坏,就怕那种明明做了坏事,却还极力装好人的,在司马钺和孙慈眼中,秦鸿也许就是这种人。
“孙老哥,那些杀手还没有死,你就还有危险,所以还是不要张扬了,就听陛下的,辞官吧。”
孙慈满眼恨意:“厉宁!”
司马钺点头:“没错,若是没有厉宁,也许你我也不会这般艰难,现在你虽然没有了官职,但是只要厉宁手里还有那些杀手,他随时都能置你于死地。”
孙慈明白。
只要厉宁哪一天心不顺了,将这件事抖搂出来,那秦鸿为了自保,只能将一切罪责给孙慈,孙慈还是难逃一死。
就和司马钺一样。
这一次司马钺花了十万两黄金,虽然大多是都是秦鸿给的,但司马钺就是心里不爽!
而且谁能保证厉宁手里没有留下其他的盔甲呢?
至少厉家五郎的盔甲一定不会还给他。
“还是得想个办法,不然头上这柄剑随时都会落下,这辈子寝食难安啊!”司马钺紧紧捏着拳头。
眼神从犹豫,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
可是实际上呢?
司马钺确实是猜错了,厉宁没有将厉家五郎的盔甲留下,而是第二天一早,带着去了厉家的祖坟。
厉家五郎墓碑之前。
厉宁站定,躬身行礼:“五叔,盔甲给您带回来了,回家了,安息吧。”
就在厉家五郎的坟墓旁,此刻多了一个新的土堆,里面埋着的正是厉五郎的盔甲,那套他死的时候穿的盔甲。
只是尸骨难回了。
如今厉家五郎的坟墓之中埋着的是他生前穿的衣服。
这是一座衣冠冢。
厉宁祭拜过所有先人之后,带着秦凰向着昊京城而去。
而这个时候。
朝阳初升。
阳光刚好打在厉家五郎的墓碑之上。
“走吧,今日还要上早朝呢。”厉宁嘴角上扬。
本来昨日不该上朝,是因为厉宁回来了,所以文武百官只能提前聚集,而今日才是正式上早朝的日子。
马车之上。
秦凰询问:“我一直不太清楚,你为何要让那些杀手去寒兴城啊?”
厉宁轻笑了一下:“你当真想知道,我担心你会骂我。”
“又要害我皇兄?”
“不是害,是防着。”
秦凰白了厉宁一眼。
厉宁道:“那些杀手现在恨你皇兄,这可不是我的错,毕竟他们为了你皇兄做了那么多事,到头来你皇兄还要杀了他们所有人。”
“将他们留在寒兴城,成为寒兴城的百姓,时间久了,他们总要回归到平凡的生活之中,总要成家,总要传宗接代,他们的孩子,他们的亲人也会随着他们一起对朝廷心生抗拒之感。”
秦凰皱眉。
“如此的话,镇北军想要重新收服寒兴城,难度可想而知,全城都在反抗,他们收不回去,就算收得了城,也收不了民心。”
“还有就是,寒兴城是大周的城,不是敌军,所以他们不能攻城,想要和平收回去,百姓不同意,怎么收?”
秦凰蹙眉,看着厉宁:“你真损啊!”
厉宁轻笑了一下:“而且你皇兄早晚会知道那些杀手在寒兴城,他就不敢轻易派兵去寒兴城,这个时候正是敏感时期。”
“那些杀手是惊弓之鸟,一旦你皇兄强行让人去收服寒兴城,那些杀手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也许当年很多事都公之于众。”
“这个时候你皇兄,我的陛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定然不想节外生枝,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会派兵去寒兴城。”
厉宁笑道:“除非他安排人去秘密杀了那些所有的杀手。”
“可是那么多杀手,散入百姓之中,怎么杀?只要活着一个,就是隐患,因为有些罪行不需要证据,只要那个还活着的杀手出来说一句,陛下在民间建立的威信就会崩塌动摇,因为这件事还和孙家有关。”
“所以只要我们陛下知道了那些杀手在寒兴城的事,他就一定不会动寒兴城。”
“等时间久了,他再想动寒兴城也不行了,那个时候寒兴城早就是我们的了,就算他命令我们交出去,这几年的粮食对我们来说也是赚的。”
秦凰盯着厉宁:“你就这么想要寒兴城。”
“我是想要寒兴城的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