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
全城都在议论孙家的事,厉宁此番回来,当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朝野震动!
有些人注定今夜无眠了。
很多官员此刻都是慌乱不安,毕竟之前孙家起势的时候,很多官员都抓准机会巴结孙家,想要在以后的大周朝堂站稳脚跟。
而朝堂站队,向来是非左即右,那些中立之人,要么大权在握,要么无心争斗。
但凡站队了的,一定是站得极为坚定,否则孙家以后凭什么要罩着你们呢?
如今孙家倒了。
所有人都清楚,孙家恐怕是再也难以回到之前的辉煌了,毕竟厉宁这么一闹,至少是坐实了孙狂谋反之事。
而且现在民间对于孙家也是极为怨恨。
秦鸿就算不在意厉宁,还要在意百姓的想法吧?毕竟他也才刚刚当上皇帝,若是落得一个任人唯亲,是非不分的骂名,秦鸿一定是不愿意的。
所以只能丢卒保车,舍弃掉孙家。
这一点秦鸿清楚,厉宁清楚,白山岳清楚,唯有那些已经站队的官员还心存一丝侥幸,但那种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却是分外折磨人的。
另外一边。
厉宁已经带着自己的人重新回到了厉家,这里厉家人虽然不住了,但是也没有其他人敢来住,这么大的一座宅子,在这寸土寸金的昊京城,谁敢说随便就给取走呢?
莫说是厉宁现在还要这宅子,就是有一天他公然说不要了,这宅子可以随便买卖。
敢卖的人扭头就会将这宅子再送给厉宁。
厉家的祖坟还在昊京城,厉宁父亲叔叔的坟墓也在昊京城,厉长生和沈莲芳以后也会埋在这片土地上。
所以这座宅子怎么可能给其他人呢?
大半年的时间没有回来,宅子之中的一切还依旧如新,院子里面也不见什么杂草。
厉宁看着整洁的院落,感慨了一声:“这房子一旦没有了人气,很快就会腐坏的,看来这段时间经常有人来打扫,倒是费心了。”
秦凰也点头道:“我问过了,是紫金明都中的姑娘们打扫的。”
厉宁笑道:“那就是陛下的意思了。”
毕竟现在紫金明都是秦鸿的生意,那些姑娘现在都在秦鸿的手下,如果秦鸿不同意,谁敢呢?
众人入住。
厉宁还是习惯住自己的小院子。
毕竟这里是他这一世开始的地方。
“今夜好好休息一下,明日一早我们去祭拜父亲他们。”
厉宁这一次回来,时间有限,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还要尽快赶回北寒去,毕竟马上就要入冬了。
这一夜,厉宁倒是能睡得安稳。
可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孙家。
此刻一片哀嚎落寞。
就连那些丫鬟马夫也是如此,唉声叹气,愁容满面。
这大半年时间,孙家起势。
就连府中的丫鬟在外都是趾高气昂的,可是现在呢?眼看孙家就要衰败了,还需不需要这么多下人都是另外一回事。
他们自然忧愁。
一辆极为普通的马车从后门进入了孙家的大宅之中。
马夫打开了车门,大周皇帝秦鸿从车中走了下来,没有任何停留,直奔孙威的房间。
“儿啊,你不认识爹了吗?”
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孙慈的哭喊之声。
房间之中,一众女眷也都在抽泣垂泪。
“陛下到——”小太监在门口轻声喊了一句。
房间之中的众人赶紧回身,然后跪倒在地:“见过陛下。”
“免了。”
秦鸿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床榻之上的孙威,此刻已经清洗干净,但是和之前那意气风发的模样也已经是判若两人了。
此刻的孙威眼神慌乱,不断躲闪,仿佛周围一直有勾魂鬼要带走他一般。
脖子上能清晰看到一条条勒痕。
“陛下!请陛下做主啊!厉宁太过恶毒了,我家威儿以后可怎么办啊?老臣这辈子对大周尽心尽力,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落得这般下场!”
孙慈脸色苍白,起身和坐着都要人扶着。
秦鸿叹息一声:“其他人出去。”
孙威的娘亲尽管心疼儿子,但也只能出去,房间之中就只剩下了孙慈秦鸿,还有一个疯掉的孙威。
“孙慈,你当真对大周尽心尽力吗?”
“我……”
秦鸿一句话就将孙慈后面的话给封了回去。
“朕不能抹杀你对大周做的贡献,不能抹杀你们孙家所做的一切,可是这些年你们从大周拿走了多少,你心里应该也清楚。”
孙慈颤抖:“是……”
“还有,你觉得自己的儿子落到这般下场,生不如死,半生痴傻,你心痛是不是?”秦鸿居高临下地问。
孙慈坐在椅子上,不是他不愿意起身,是没有人扶着,他现在站不住。
“陛下……”孙慈眼眶含泪,他已经猜到了秦鸿接下来会说什么。
秦鸿淡淡地道:“总比死了强吧?”
孙慈的嘴唇都在颤抖。
“我是大周皇帝没错,你孙家之前一直扶持朕也是没错,朕喜欢你女儿,朕也不否认,朕能够让你孙慈平步青云!能让你孙家成为大周顶级家族,能让你弟弟去做镇北将军!”
“甚至朕以后能够安排你儿子孙威进入朝中为官,只要他听话,只要他一步步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大周位高权重之人。”
“受万人敬仰!”
“可是你们为什么就等不了呢?你们为什么就非要作死呢?”
秦鸿眼神满是杀意:“朕能护着你们孙家,可是你不能逼着朕去当一个遗臭万年的昏君吧?”
“他孙威碰谁不好,为什么非要去招惹厉宁?非要对厉宁的女人起歹心呢?他不了解厉宁,你也不了解?你就没有提醒过他?”
孙慈颤抖:“我……”
秦鸿淡淡地问道:“你还记得秦恭和燕妃是怎么死的吗?”
孙慈瞬间惊醒。
怎么死的?虽然不是厉宁亲手杀的,但却是因为厉宁而死。
厉宁为什么要和秦恭还有燕妃斗呢?
“因为他楼里的两个姑娘,一个叫做霓裳儿,已经死了,一个叫做萤火儿,也就是太史家的那个太史萤。”
“你儿子招惹的就是这个女人!”
“朕问问你,你觉得孙家比当初的燕妃秦恭如何?”
孙慈满脸灰白。
“朕再问你,你想让朕和秦耀阳一样,做个昏君护着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