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楼。
秦鸿深吸着周围的冷风,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
秦凰的声音在秦鸿身后响起。
“皇兄,你需要相信,厉宁没有造反之心。”就这么直接了当地说了出来。
秦鸿回头看着自己的亲妹妹:“凰儿,皇兄明白,厉宁想要造反的话,就不会离开昊京城了,我也就不会将你嫁给他了。”
“只是他贪心了些。”
秦凰沉默了片刻:“皇兄,有没有可能厉宁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自保呢?”
“自保?让我这个做皇帝的颜面无光,处处矮他一头,就是自保?”
秦凰不语。
其实她想说的是,难道不是每次都是秦鸿先出手的吗?
就在这个时候。
魏血鹰的声音响起:“陛下,镇北侯到了。”
“让他上来!”
厉宁走出摘星楼,来到了楼顶,一眼就看到了秦凰:“凰儿也在,这是担心我和陛下吵起来还是打起来啊?”
“厉宁!”秦鸿豁然转身,盯着厉宁:“你非要和朕对着干吗?”
“陛下!这句话也是臣想要问你的!”
魏血鹰傻了啊。
怎么一瞬间就剑拔弩张了呢?
秦凰更是为难。
秦鸿紧紧盯着厉宁:“问我?你在质问朕?”
“臣不敢。”
两人就这么对视,眼神复杂,秦鸿袖子之中的手指都已经捏得发白了,而厉宁却是平静如水,就这么盯着秦鸿,盯着大周的皇帝。
“你非要孙家毁灭吗?”秦鸿问了一句。
厉宁声音冰冷:“陛下,又弄反了吧?是孙家想要我毁灭吧?谁先动的手?谁先抓了我的人?谁先杀了我的兵?”
“又是谁派人在路上截杀我呢?陛下!臣,不过反击罢了。”
秦鸿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厉宁却是继续淡淡地道:“臣知道,在陛下不得势的时候,是孙慈帮了陛下,可是陛下,微臣有一句话想问。”
“问!”
“臣,没有帮过陛下吗?臣不敢妄言说这江山皇位是臣帮着陛下打下来的,因为这大逆不道。”
“你已经说了!”秦鸿咬牙。
厉宁却是道:“那就当我说了,但是臣不敢居功,因为臣没有真的上战场,浴血杀敌的是大周的将士不是臣。”
“所以最后臣将军权还给了陛下,臣甚至愿意去北方苦寒之地。”
“臣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陛下宁愿帮着一错再错的孙家,也不愿意帮着臣这个亲人呢?”
秦凰也在一旁不语。
秦鸿脸色阴沉,看向了一旁的魏血鹰:“这么久了还教不会你吗?什么时候该滚不清楚?”
魏血鹰一凛。
立刻道:“微臣告退!”
此刻楼顶之上就只剩下了三个人,三个自家人。
秦凰也终于问了出来:“皇兄,皇妹不敢奢求皇兄更偏向于我们,因为那个女人以后会跟着皇兄一辈子。”
“你偏向于自己的妻子,这没问题。”
“但总要讲些道理吧?否则会寒了旧人的心。”
秦鸿叹息一声:“你让我怎么做?我总不能抛弃她吧?那个女人将自己的一辈子都赌给了朕!让朕不再是一个孤家寡人!”
“我不能对不起她!凰儿,你一定会说,我还有你们,我不是孤家寡人,可是你要嫁人的!就好比现在,你跟着厉宁去了北寒,回来一次长途跋涉,我身边没有一个亲近之人啊!”
“管理一个国家没有那么容易!为兄不是神!也不是什么天子!你看哪一个老天爷的儿子这么累的?”
“我甚至不如一个二世祖活得潇洒!”
秦凰沉默了,良久之后道:“可是皇兄这是你的选择,做帝王的,注定孤独?”
“我的选择?我有的选吗?当初如果我不争这个皇位,我就是死路一条,老三老二谁坐上这个皇位能让我们兄妹活着?你怎么不明白呢?”
厉宁想要上去给他脸上一脚。
这话说得好像他不愿意做皇帝一样。
秦凰有些心软了。
厉宁咳嗽了一声:“陛下,臣也有一个问题。”
“问!”
“当皇帝,你就说你开不开心就完了!”
秦凰:“……”
秦鸿猛然转头看着厉宁,手指不断指着厉宁,最后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累?但是让你放手你又不愿意。
厉宁咳嗽了一声:“陛下,我这次回来,也没想着彻底将孙家赶尽杀绝,陛下完全可以找一个理由,就说经过调查,一切都是孙狂自己所为,就行了,孙威只是疯了,又没死,而且疯病又不是好不了。”
“只要孙家以后不找我麻烦,我厉宁一定不找孙家麻烦,如何?”
“毕竟陛下说的也有道理,女人不容易,这个世界不公平,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被要求从一而终,就连大周的长公主也得忍着。”
秦凰白了厉宁一眼:“你知道就好。”
厉宁道:“所以陛下对那孙家姑娘好是应该的,而且臣也一直认为,冤有头债有主,孙狂死了,孙威疯了,就好了,我也懒得再追究下去。”
“至于孙慈做的那些天怒人怨的事,迫害的都是大周百姓,陛下如果不在意,臣也不好多管闲事。”
秦鸿:“你……你在骂朕是不是?”
“臣不敢,只是臣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厉宁道:“陛下,您在意门当户对吗?”
“你什么意思?”秦鸿不解。
厉宁笑道:“您当然不在意了,您是大周皇帝,是一国之君,天下第一国的皇帝,谁配和您门当户对啊?”
“直接说!”秦鸿没有了耐性。
秦凰也看向了厉宁。
厉宁却道:“既然如此,那孙姑娘的家世很重要吗?他爹是不是官,很重要吗?反正只要孙姑娘做了皇后,她家里就是皇亲国戚了。”
“那孙慈,在微臣看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留在身边只会惹祸,陛下还留着他干什么?”
“再者说,咳咳。”厉宁先是看向了秦凰:“我没有指我们。”
秦凰不解。
厉宁紧接着就问秦鸿:“真的需要对老丈人那么客气吗?”
秦鸿愣在了原地。
厉宁又问了一句:“陛下是皇帝,到了娘家,孙家人敢给你脸色看吗?”
秦鸿:“……”
“过年吃饭,是你给孙慈倒酒,还是孙慈给你倒酒啊?”
秦鸿:“……”
“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