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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笑着,率先朝李欣然挥了挥手,直到看着她跟郭思涛走到拐角,才放心得放下。
他知道李欣然不放心自己,总想陪在自己身边走好每一步。
但作为亲近得伙伴和师弟,江南并不希望她因此没了自己的生活。
他们走后,黎朔等校方代表引着江南团队走到后台专门的休息室。
那是一个能容纳至少三十人的大休息间,看配置应该是清大校方专门为贵客准备。
“你们先坐坐,最近我得了一罐雨前龙井,正好给你们尝尝。”
黎朔笑道,吩咐助理专门从自己办公室去取,态度比起之前单纯欣赏的师生情谊,多了一丝明显的亲昵与感激。
在他身后的好几个老教授,更是神色激动得直接上前亲自帮江南拉开座椅,态度格外热情。
“不用不用,这太客气了。”江南连忙摆手,几步上前止住以为头发花白得老教授得动作。
他认出这是材料学院的蒋思明教授,还有一年就退休了,算是前辈中的前辈,让他为自己服务,江南只觉得这凳子都好像插了针。
他苦着脸,“您可别,我实在受不住啊。”
“受得住。今天你可算帮了我们大忙了。”
那为见惯了风风雨雨得教授脸色涨红,眼底竟是有一抹晶莹闪过。
这里没外人,老教授压制已久情绪再也克制不住了。
“江南你不知道,我敢保证,我们材料学院培养的学生绝对不比别人次。但因为科研进度落后于国际,材料创新度跟不上,总是被世界顶尖实验室拒之门外,有时候连学术论坛都进不去,有时候我看着学生们失落的神色,心里真不是滋味。”
“而且科研与材料创新是互相促进得关系,这科研水平上不去,材料创新度怎么能跟上呢。”老教授眼眸微红,眼底闪过一丝失落,“所以哪怕我们的学生分外努力,我们得教学水平提到极限,没有科研水平与成功做地基,材料专业得前景就相当有限。”
他顿了顿,说出材料专业长久以来的困境。
“在之前华国科研能力跟不上得时候,我们的学生毕业后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要么找不到工作,被陈旧的行业生态捆绑。要么背井离乡留在国外,就为了进最好的实验室,接触最前沿的课题,有的甚至还要承担‘卖国贼’的骂名。”
“江南你也听过吧,不少人笑话我们清大材料学院是培养‘留学生’的摇篮,好苗子毕业后一溜烟全都去往国外了。”
他看向江南,浑浊的眼底满是酸楚与无奈。
“可我这个当老师的知道,孩子们心里苦啊。他们难道不想建设祖国不想留在家里吗?但行业生态跟不上啊,如果想实现自身价值,想触摸更科研得知识,他们就必须往外跑,必须追着别人的科研成果走,哪怕因此背了骂名又要背井离乡。我们这些当老师的,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一个个全都背着行囊远走他乡,其实心里……”
后面的话蒋教授没有说下去。只是微微侧过头深吸一口气,像在压抑翻涌的情绪。
旁边几位老教授没出声,但此时得沉默无疑就是认同,虽然大家专业不一情况不同,但科研牵一发动全身,材料学院面对的困境某种程度上算是大家共同得时代阵痛。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蒋教授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双眼亮晶晶得看着江南。
“如今西北科研基地做出了世界顶级的极紫外光刻机!马上就要建设配套的、领先世界的晶圆厂!这意味着什么?这就意味着以后我们得学生再也不用挤破头去申请别人的实验室,去别的国度看人家脸色。你提出得人才计划直接让我们的孩子绕过无数弯路,直达学术与科研得最高殿堂。”
“况且如你所说,光刻机其实只是起点,随之而来的巨量材料需求、信息工程、理论突革新……各行各业各领域,这是一片全方位待开垦得科研蓝海,这是能让我们几十个专业唯之奋斗耕耘得新大陆。”
蒋教授声音越来越高,眼睛越来越红。
“世界材料学的新变革、新标准,完全有可能在我们这一代、在我们的学生手里诞生!江南,你不知道自己这番作为意义有多重大,于我们材料专业而言,你带来的绝不是简单得一台机器和孩子们的学习机会,事实上你带来了一个时代转折的可能,你为我们整个行业得腾飞于革新提供了地基。”
“江南,你对我们材料学而言简直是——功在千秋啊!”
说到最后几个字,老教授一字一顿,话里藏着毫无疑问的信任与震颤。
这话语的力量那样庞大,意义那样深重,只是听着,便像重锤一样每个字砸入耳畔,听的人心思沸腾。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不管是别的教授还是黎朔校长,没有一个人反对。
反而全都用那种沉默但信任得目光看着江南,无声传达着自己的认可。
很明显,他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们发自内心得觉得,江南会成为开启一个新时代得钥匙,会成为扛起华国科研的扛鼎之才。
而他们这些从旧时代走来得老人,站在新旧交替得分岔路口,对携带“新规则”强势而来得江南,是发自内心得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