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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连空气都像湿棉布一般,无端有些沉重。
在这之前,他考虑得其实更多的是技术突破本身,是打破国外科技掣肘,是带领整个团队畅游在物理奥秘之中。
甚至科研强国四个字,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意义重大想当对来说很宏大抽象得概念。
但现在蒋教授的话,仿佛是在用一把犀利的手术刀,把这个宏大的概念隔开,从一个突破口直观的让江南看到科技强国落实在每一个行业、每一个学生头上得意义。
此时此刻他也无比真切得感受到了,自己一时冒出的想法、带领团队埋头攻坚所取得的成果,他以为只是起波澜得部分,落在一个具体专业身上已经演变成了大地震,甚至可能是翻天覆地得革新。
科研之重,重就重在能撼动整个国家相关行业的生态,改变着无数个体命运轨迹。这已经不是单一维度的技术进步,而是一个庞大系统工程的开端,是连锁反应的起点!这引发得后果之强大,意义之深重远比他最初想象得大得多也沉得多。
江南仿佛看到了,那些不得不背井离乡的学生的无奈,在外求学求生得苦闷。
也看到了蒋教授话语中,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这些学生可以在自己家里,可以通过人才培养计划直接去科研基地吸收最前沿得先进成果,毕业后可以昂首挺胸留在国内最前沿的平台上拼搏。
现在祖国给了他们这个平台,西北科研基地又或者说他带领下得整个团队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他,和他身后得科研基地,能够托举国内一批批稚嫩得学子,让他们在自己家门口“肆意拼搏”“专注学习”,反过来也让他们日后留在国内助力行业腾飞建设祖国。
江南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国力这个庞大得概念在此刻被迅速拆分成就业、尊严、希望和革新。
这就是“托举”得力量。
这就是“科研强国”得意义。
而现在,这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就挂在西北科研基地,就栓在他江南得肩头。
他沉默了良久,慢慢平复澎湃得心情。
上前一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双手,轻轻覆在蒋教授沧桑且微凉的手背上,沉沉得拍了拍。
“蒋教授,各位老师,你们说的,我都听进去了。以前大家吃的苦,受的委屈,我也记在心里。”
江南声音沉静,清晰得飘荡在会议室上课。
“我不敢说大话包揽什么,但我能向各位保证,只要我江南还在这个位置上,只要西北科研基地还在运转,材料学院、乃至所有相关专业等学弟学妹们,绝对不会再面临之前进退两难的困境。”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会议室每一个人,眼神坚毅又诚挚。
“我敢保证,西北科研基地会成为全球最好最先进的平台之一,我们能提供得学习经验,也是全球最前沿得内容。”
“西北科研基地需要各位老师培养出来的、最优秀也最肯拼搏的人才,我设立人才培养班也绝不是单方面向下的填鸭式教育,而是真的需要一线操作研究员,不怕苦不怕累与我们团队一起学习成长,诸位培养的学生们是最好的选择。”
“我是华国人,也是清大走出去的学生。让母校的师弟师妹们能在家门口实现人生价值和科研梦想,这不只是我的责任,更是我的义务,诸位前辈不必这样感谢。”
在这一刻,看到面前这一双双沧桑却诚挚感恩得眼神之时,江南无比清晰得确认,自己肩膀上挂着得东西有多重。
那不是简单的机器和科研,而是关乎一个国家关键科研领域的崛起,关乎综合国力的各层级组成,更关乎千千万万个学子乃至行业命运。
而他,甘之如饴。
丝毫没有任何畏惧与不甘。
江南甚至觉得,这是对自己“重生意义”得更深层次注解。
不是什么假大空的概念和目标,而是实实在在能影响没一个人和相关行业。
“你们大可放心,我会做好自己该做的一切,也会承担好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
江南轻声说道,看着屋子里有一个论一个全站着得前辈,又缓了缓语气小声说。
“所以大家可以坐下了吗?你们这么站着,我也不敢动了……”
这话带着属于晚辈得委屈和请求,甚至还有点撒娇的意味。
但在座的各位清大老教授明显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全都目光灼灼得看着江南,还沉浸在刚才那种激昂澎湃得情绪里。
江南无奈了,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家老师。
龙老从头到尾一直微笑得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得爱徒被一群老伙计“围攻”。
按理来说满场都站着,只有他一人突兀得舒舒服服坐着,这应该是非常显眼的。
但所有人专注力都在江南身上,龙老干了什么愣是没人发现。
此刻看见江南求救的眼神,他才慢悠悠拄着拐杖起身,笑眯眯得开口。
“哎,我说你们几个老家伙,差不多适可而止啊。围着我的宝贝徒弟说个没完,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再这样,下次我可不敢带他来了,免得被你们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