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7
他的起点绝不比江南低。
但现在，一个拿着一手烂牌逆风翻盘，靠无与伦比的科研潜力一飞冲天。
而另一个，在欲望和嫉恨中越陷越深，现在无力回天，早就回不了头了。
最讽刺的是，想到在舞台上侃侃而谈得江南，顾北舟是真的意识到，或者说再也不能自欺欺人——江南其实很早就没有与他为敌。
又或者说，江南的胸怀太大装得事情太多，他根本不够资格做江南的对手。
甚至，作为一个光刻机的剽窃者，一个卑劣的“缝合大师”，在他被周围所有人抛弃的时候，竟然是受江南精神感召而来的这群学生救了他一命。
他最憎恶的人，间接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顾北舟脸上，照得那双眼睛里的晶亮分外突出。
顾北舟呆愣愣得看着屏幕，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而屏幕中的江南，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迎来了满场沸腾得掌声。
甚至，顶级领导人豪不掩饰对他的欣赏。
江南得声望，江南的能力，他在华国科研圈的分量和在年轻学子中的地位，这些几乎无以言表。
巨大的荒谬感和迟来的悔恨，以及让他喘不过气得疲惫在心头交织，与热带雨林湿热得空气一起冲入肺腔，让顾北舟逐渐觉得窒息。
他靠那股对江南得恨意撑了这么久，做了那么多错误的选择。
但在此刻，在死亡的威胁之下，顾北舟终于承认——自己这半生得可笑，承认江南从前说的是对的。
“我不用主动出手对付你，你必定会自作自受。”
眼眶无法控制变得酸胀，顾北舟鼻尖发酸，眼底晶莹得液体终于忍不住汹涌流下，冲垮了他脸上泥泞得污渍。
哭声泄出第一声的时候，他猛地低下头，把头埋进胳膊里，哭到双肩剧烈颤抖，好像要把自己这荒唐的半生尽数哭尽，也是为自己已经无法靠近的科研梦想致哀。
学生们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但最终，他们还是决定好心的默默陪在这个刚死里逃生得男人身边，静静得给予他一丝力量。
这个密林只剩下顾北舟绝望的哭声，还有旁边手机屏幕里，久久不息得，对江南的欢呼与掌声。
……
同一时期的清大礼堂。
江南的发言已经结束，现在主持人正在与江南讨论关于光刻机的制作日常。
“说实话，光刻机真的是现在全球都在紧密关注得项目，没有人能想到他会诞生在您这样年轻的科学家手里。”
“那么当时，您是怎样解决光刻机的核心稳定性难题的，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趣事呢？”
听到这里，江南从柔软舒服得座椅上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怎样解决？”
“当时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解决，能想出那些预案也算是实在没招了。”
这话引起了全场的关注，尤其是以鲍勃为首得那群西方代表。
江南回忆起当初得情景，有些唏嘘得道。
“可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刚接触光刻机这个项目的时候，知道这个项目十分重要，但没想到有一整个基地在为这个项目忙碌，相关研究人员接近八百个。”
“大家也都知道，我是华国历史上担任项目负责人中最年轻的一个。所以刚上任的时候，其实不少老研究员都是不服气的，甚至还没等我进去，就听到不少风言风语，又说我是毫无真才实学的‘关系户’。在那种情况下，我必须、也只能立刻解决方法，否则怕不是会被基地直接轰出去——”
讲到这里，江南还苦着一张脸。
台下的学生身临其境，带入江南得立场先是紧皱眉头，随后又被他“夸张”的说法逗笑了。
吴风止和龙老等几个追随江南走到现在得人，眼底却闪过一丝唏嘘。
他们是实打实见过当初那副场景的，现在想想，看似顺利得预案过程实则险象环生。
万一江南当初哪一步行差踏错，恐怕都会在基地掀起不少风浪。
“所以如果说能提出预案得原因，我觉得一方面是因为搞科研必须有什么都不怕的莽气，因为什么都不怕，所以才能大胆设想甚至质疑一切权威，有时候真理就藏在一些看似不可能的假设里；”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巨大的压力，因为孤注一掷得勇气。我们基地研究出光刻机不是幸运，是必须做出的成果，不仅是我，整整八百个研究人员夜以继日苦熬五年，如果拿不出成绩，恐怕不仅无颜面对江东父老，还会在接下来的科技竞争中被人狠狠甩在身后。”
说到这里，江南笑着看了眼台下年轻得学生们，又看似不经意得瞄了眼坐在第一排得西方代表。
“但是万幸，我们的确做到了，我们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也为下一轮国际竞争拿到了最大的筹码。”
话音刚落，台下又是一片热烈得掌声。
也许是因为到了母校，江南得回答相当坦诚，既包含了专业性，又坦诚自己面对的压力和华国迫切需要光刻机的现状。
哪怕是还在象牙塔中的学生，都隐隐明白了这些研究人员面对的压力。
“还好研究出来了，否则接下来的全球半导体市场估计根本就不带咱们玩。”
“没有那么简单。”有个男生朝鲍勃他们的方向努努嘴，“你们难道忘了？之前的光刻机线上交流会某些人是什么态度，说一句傲慢自大也不为过吧，现在却主动眼巴巴的凑上来，为的到底是什么？”
“要没有光刻机，别说他们了，劳伦斯那个案子就不可能那么快解决。”
“别说大国之间的博弈了，哪怕是咱们自己，实力强悍之后亲朋好友对待我们的态度都不一样吧。”
“我越来越明白江南的态度了，说不如做，有很多事根本不需要争锋或辩论，只管去做，事实和实力就是我们最大得依仗。”
“只要实力到位，所有人都会尊重你，国家之间也是这样。”
“这样想想，当初光刻机能建成真是太不容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