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
在一众小道士眼中,依旧没有乾元子,有得只是一位手握柴刀,目光残忍的‘李十五’。
而在李十五眼中,那就是乾元子,是一位大小眼,歪嘴,满脸老人斑似的黑麻子的老道。
至于他自个儿。
则是同一众师兄弟们站在一起,正在被乾元子胁迫跳入沼泽之中种仙。
“师父,这可不关我事啊!”,花二零一张俊到雌雄莫辨脸上,此刻同样满是惊悚之色,“徒儿昨夜,可一直给师父您暖床呢,您是知道的。”
“啧啧!”,乾元子浑浊老眼眯成一条阴鸷的缝。
说道:“为师方才翻来覆去的想,有机会偷看那羊皮卷的,似乎就只有徒儿你了,毕竟你夜里一向同为师睡一个帐篷,所以……是不是你将种仙观泄露给这些个孽徒的啊?”
还未等花二零辩解。
同样是被旱地拔葱一般,丢入那骇人沼泽之中,甚至一只黢黑肥大水蛭,正朝着他口中蠕动而去。
而接下来。
赵四,刘十六,柳十九等人,宛若下饺子一般,一个接着一个丢进沼泽。
只是他们,是真的不清楚李十五同史二八,究竟在唱怎样一台戏,也是真受了这无妄之灾。
此刻间。
乾元子那张本就老迈丑陋面孔彻底扭曲,满脸沟壑纵横加上老人黑斑,显得愈发骇人至极,一声声道:“为师不信,偏不信,你等孽徒这点道行可全都是同师父我学得,竟还妄想阴谋害了为师?”
“至于这仙,你们成吧,为师不要了!”
他狞笑着,接着缓缓扭头,将目光落在唯一还在岸上的李十五之上,当然在史二八等人视线之中,他是在瞅着一片空地。
“十五徒儿啊,你也进去吧,为师一向最稀罕你了,所以这仙缘也有你一份,免得你说为师偏心。”
“杂种,你再说一遍?”
却见李十五眼中杀意沸腾,又道一声:“老畜牲,你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你知不知道,老子可是忍你很久了。”
顷刻之间。
乾元子面上仅有的一抹笑意消散一空。
开口道:“徒儿你再说一遍,为师人老了,耳背听不太清。”
李十五呼了口气,口吻极重道:“老子方才说,你那张老脸狗舔了都嫌寒碜;说你浑身上下只有菊眼儿能够喘气;说你老杂毛,老瘟牲,老绝户;说你不得好死;说你想寻种仙观不过是白日里做梦。”
乾元子,微微怔了一瞬。
而后宛若自嘲般道:“为师手把手的教你们,一点也不藏私,却是到头来,教出一群孽障。”
李十五讥笑:“师父啊,要不换徒儿来教教你?”
乾元子:“教什么?”
李十五:“教你,怎么用舌头舔自个儿痔疮啊。”
此时此刻。
猴七等人虽身陷沼泽之中,可他们是自幼身处荒野的老手,只要未彻底陷进去,就有法子挣脱而出,只见他们尽可能将双臂展开,腹中憋一口气,然后一点一点身子向后仰。
趁着换气功夫。
猴七一口将身前一根红蜈蚣给咬成两截,同时小声唤道:“二八?二八?”
距离他两丈开外。
史二八同样展开双臂,竭力从沼泽之中挣脱而出,听到耳畔之声,只回了两字:“作何?”
猴七问道:“你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你晓得不,今日这一出可是吧咱们给害惨了。”
史二八不由有些沉默。
几个呼吸过后,才听他低沉开口道:“十五昨夜有言,让我在这片沼泽之中假装种仙,他就有法子,让那乾元子命丧于此。”
一言出,一众小道士皆被吸引了心神。
花二零满眼怒意道:“史二八你疯了?那李十五乾元子本就是一个人,他就是个杀人不眨眼怪物,你居然信他?”
史二八眸光微微一沉。
他抬起头来,寻着乾元子视线,朝着一片空地望去,低声说道:“昨夜他那种决然姿态,那种不惜一切模样,我……很难不信啊。”
一时之间。
一众小道士互相对视一眼,皆莫名所以。
只是从始至终在他们视角之中,岸上依旧唯有一人。
此时此刻。
李十五微微偏头,望着史二八等人道:“师父啊,你苦苦寻了多日的种仙观,如今明明就在眼前,可你为何就是不信呢,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啧啧!”
“师父你执念一生,一心求仙,认定仙缘必是琼楼玉宇、灵山道观,却偏偏临门一脚时着了相,将这仙缘拱手相让。”
李十五摇了摇头,“可怜,真是可怜啊!”
乾元子望了望手中那把柴刀,回道:“为师可不傻,总之你今日哪怕是说出朵花儿来,为师依旧是不信!”
李十五双手一摊:“不信算了!”
却见乾元子皱了皱眉,眸光阴鸷,语气带疑:“徒儿啊,今日这一切似都是你煞费苦心搞出来的,所以你到底要作何啊?”
李十五嘴角,一抹笑意缓缓勾了出来:“自然是,杀了师父您老人家为世间除恶啊!”
“不用外计,不靠外物,我俩……单对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