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师徒……一对一!”
仅这一句话,宛若那天雷滚滚一般,轰然炸响在这潮热、毒虫密布的沼泽林中。
乾元子听到这话,一张老脸上挂着的残忍谑笑,反倒是一寸一寸收敛下去,转而一对大小眼露出疑神疑鬼之色,朝着四周不断打量。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徒儿啊,你莫不是使了什么阴谋诡计吧,否则就凭你也想同为师单对单?你有那个本事?”
“棺老爷,去!”,他从耳上取出一只青铜蛤蟆来,化作磨盘般大小,在周遭不断探查,“蛤蟆啊,今日你的人血馒头,怕是得多到吃不完了。”
只是一番探查之后。
无任何异样,根本不存在什么陷阱等之类手段。
而直到此刻。
乾元子才是缓缓抬起那双浑浊眸子,其中翻涌着凶残,阴鸷的光。
低哑说道:“徒儿,本来为师是想留你到最后,带你一起成仙的,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今日啊,你怕是在劫难逃了!”
闻声。
李十五神色坚定,亦带着种说不出之决然,回道:“师父,同是凡夫俗子,同是古裤裆里不穿遮羞布,磨得慌,凭什么就只有你能杀人?又凭什么世人都得怕你?”
他讥笑一声:“对此,徒儿是万万不服的。”
“至于今日……”
李十五语气一顿,缓缓摇了摇头道:“老畜牲,你倒是不必疑神疑鬼,因为弟子这一身骨头,就是给你最后的陷阱,你杀我,我溅你一身血;你吃我,我烂你一肚子肠,总之今日咱们师徒俩,只能活一个。”
“所以,请吧!”
“徒儿李十五,今日以命……请师父赴……”
一个‘死’字还未说出口,就听得“哧”一声,李十五只觉得双眼似乎被喷涌出的鲜血给糊住了,同时视角也变得天旋地转起来,好像是自己脑袋在天上飞。
“徒儿啊,原来你真是中邪了,才胡言乱语说这些大逆不道话的!”
乾元子缓缓收回柴刀,望着地上的李十五尸骨,抬手作了个抹眼泪动作,嘴里呜呜咽咽,竟真有几分悲戚、丧徒之痛。
接着蹲下身子,将李十五染血的人头抱入怀中,用自己一张沟壑纵横老脸紧贴着其染血人脸,语气悲伤又恶毒:“十五,我的十五,为师疼你啊,为师还等着成了仙后,去棠城给你做媒娶个媳妇呢,也不知那里的星官的家里有没有待嫁闺女……”
话音未落。
他将怀中头颅狠狠砸在地上,脑浆混着鲜血溅了他一脸,方才还悲戚恸哭的一张老脸,瞬间扯出一抹残忍谑笑,大小眼眯成一条缝,舔舐着嘴角溅到的血沫,疯态毕露。
“死了好,死了也好,死了清净。”
“毕竟任何敢觊觎为师仙缘的,只有……死路一条!”
却是下一瞬。
诡异之事发生了。
只见已经尸首分离的李十五人头,竟然毫无征兆的结合在一起,甚至脖领之上一道疤都没留下,头颅上伤势也恢复如初。
“诈尸了……”,乾元子见这一幕,神色瞬间阴沉下来,只剩彻骨阴狠。
此刻。
李十五猛地睁开眼,双手扶着自己脖领,仰天狂笑道:“老天助我,老天助我啊!”
“老天赠我一条命,我还世间一清净,今日我李十五定要诛你这祸害苍生之恶瘤,这便是邪不压正,善……无限!”
又是“哧”一声响起。
李十五一颗头颅,再次被乾元子给一柴刀挑飞了去,同时丢下一句:“管你是何妖孽,花里胡哨!”
之后。
乾元子一对大小眼中凶残之色汹涌,望着不远处青铜蛤蟆道:“棺老爷,今天不吃人血馒头了,吃纯肉做的人肉馒头。”
接着便是恢复起柴刀,在李十五身上一刀一刀“梆梆梆”剁了起来,如剁饺子馅一般,碎骨乱溅,血肉横飞。
此时此刻。
史二八,花二零等人,依旧在沼泽之中奋力挣扎着,而在他们视角之中,唯有‘李十五’神色狰狞,手持柴刀对着身旁空地不停挥砍。
猴七目露惊悚:“这……这不会是乾元子,将李十五给砍死了吧,完了完了,都怪二八你信那怪胎鬼话,咱们今日都得跟着陪葬了。”
只是在乾元子视角之中。
邪门之事,又出现了。
李十五再次重现而出,且那满地碎骨烂肉,就这般平白无故消失,这次他并未再废话,而是同样目光凶横,一步靠近后,张口就咬在乾元子脖颈之上。
“松口!”,乾元子口吻沙哑。
李十五不仅不松,反而双手死死箍紧其腰,十指宛若铁钩一般,将对方腰上老肉狠狠撕扯下来不少。
“砰”一声响起。
乾元子仅是抬脚,李十五便是宛若遭重击一般倒飞而出,同时一柄柴刀在他眼里迅速放大,第三次……被一刀夺命。
而仅是三个呼吸时长不到。
李十五,再次安然无恙出现了。
而到了此刻。
乾元子似想到什么,眼神除了狠毒疯癫依旧外,还多了一种说不出的焦急,一声声道:“徒儿,你快给为师说实话,是不是你找到种仙观,得了仙缘,因此才能一直死,一直活的?”
“师父你猜到了啊,只是这其中故事可多了,你得听徒儿慢慢讲来……”
李十五一副煞有其事,吊足对方胃口姿态,却是陡然之间,双手抓起地上一团团腐臭烂泥,就朝着乾元子劈头盖脸招呼了过去。
只是乾元子手中柴刀,同样很快。
哪怕视线被遮挡,柴刀依旧仿佛长了眼似的,捅入李十五小腹之中,连带着肋骨也断了几根。
此刻。
乾元子将脸上污泥除去,同时伸出枯瘦宛若鹰爪手掌,死死掐住李十五脖子,语气阴森可怖道:“好徒儿,只要你说实话,为师就当今日啥也没发生,往后我俩还是师慈徒孝的好师徒。”
却见李十五忽地伸出手,顺着刀伤探进自己腹腔之中,“咔嚓”一声之后,将自己一根肋骨给活生生掰扯了下来。
约莫尺把长,一端尖锐如刺,一端还挂着碎肉和筋腱。
李十五好似浑然不觉得痛一般,手持肋骨直直就朝着乾元子咽喉戳去,准头偏了些,却是依旧深深扎进对方脸上,几乎来了个洞穿。
他嘴角溢血,一声声笑着:“善……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