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会的,不会的……怎么是你?怎么会是你!”
秦挽鹿声音破碎,整个人都有些崩溃:“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冲过来的周守几人呆愣住了。
“听说盈鳞她们……是你带人去绞杀的?”
牧渊看着手中的天谶,目光平静得可怕。
秦挽鹿猛然一颤。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很快。
一阵笑声突兀地响起。
“哈哈哈,没错!是我!是我干的!”
她一把抹掉脸上的泪,眼睛却红得像要滴血。
“你的那帮弟子,对师兄你可谓是忠心耿耿!师姐要做大事,又岂能容忍他们坏了好事?所以便提前让我带人围堵了主峰!”
她似是破罐子破摔,脸上的害怕与惊惧渐渐淡去,相反,一抹讥讽扬起:“只是没想到,我还未动手,你的好徒儿无念便把他们的人头都带出来了,呵呵……真是讽刺啊!”
“哦……”
牧渊脸上没有半点变化。
依旧平静。
依旧漠然。
只是那双猩红的瞳珠里,杀意更盛了几分。
如深渊业火。
“让我猜猜,师兄明明死了,为何又活了过来……莫非是当初诛你灵体之际,漏了一缕,叫你重铸了肉身?”
“呵,倘若这般,你的实力定不如以前!我何惧之有?”
话落,秦挽鹿面色变得狰狞。
扬剑再起!
帝血沸腾,魂气轰鸣。
赤红剑芒携带着无尽的凄厉与疯狂,朝牧渊斩下。
这一剑,比之前更快、更狠、更绝!
牧渊没有防守。
只是微微偏头。
剑锋贴着耳畔划过,斩断几缕白发。
“回鸿抱月!”
长剑一抽一旋,剑刃炸出无数剑花,如漫天血色莲花绽放,横割向牧渊咽喉。
牧渊反手一臂震开。
剑花碎裂,剑势已乱。
但在此时,周守、齐舒、许惊蛰已经扑杀过来。
千道血矛从周守掌心射出,直取牧渊四肢。
齐舒亦是踏足虚空,帝气凝出一对鬼爪,崩碎空间。
四人联手。
天罗地网。
必杀之局!
牧渊不惊不慌,反手挥动天谶,剑刃迸射出月牙般的刃力,将袭来的血色长矛统统劈碎,随后又是一掌,直抓向冲来的齐舒。
齐舒大惊,连忙驾驭鬼爪撕向牧渊头颅。
但刚触及牧渊三寸之内……
那只镶嵌着终焉帝骨的右手陡然一劈。
砰!
鬼爪瞬间碎裂,化作虚无。
“什么?”
齐舒呆住了。
未及反应,脖梗已被五指扣住。
随后。
轰隆!
整个人被重重砸在地上。
血祭世界剧烈震颤,地面裂出无数蛛网般的缝隙。
齐舒皮开肉绽,帝血横流,一身帝力几乎当场溃散。
牧渊未有丝毫留情,重新提起齐舒,五指发力。
齐舒的脖梗瞬间变形,指尖溢出的力量更是疯狂挤压着他的肉身、脏腑。
仅是片刻,便已七窍流血,痛苦万分。
“师弟!”
“住手!”
所有人都冲向牧渊。
但在靠近之际。
轰!
镇狱碑现。
庞大的碑石迎风暴涨,化为百丈之高,朝几人镇压而下。
三人冲势骤停。
肩上仿佛被压了千万重神山,脊骨都在嘎吱作响。
他们拼命挣扎,却难动分毫。
明明面前那人与他们一样,都是大帝,却能以一己之力,单手擒帝,更是顺手镇压了四位大帝。
疯狂!
这太疯狂了!
这人莫非是终极大帝?
然而未等多想,更加恐怖的一幕出现。
但见那被牧渊掐住的齐舒,肉身已经开始崩裂。
鲜血从他皮肉的裂缝处喷涌而出。
四肢挣扎的频率与幅度也愈发剧烈。
仅是过了数息,齐舒的动作慢了下来。
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师兄,饶了他吧!”
薛清商再也忍不住了,声嘶力竭地呼喊。
“当初,你们可饶了盈鳞,饶了我?”
牧渊漠然反问。
薛清商语塞。
下一秒。
砰!
齐舒的肉身当场炸开。
血肉横飞,溅向四方。
一尊大帝,竟被此人生生捏杀!
世人胆寒!
“两位师姐,他……他到底是谁?”周守声嘶力竭地喊。
秦挽鹿咬了咬牙,秋眸里全是怨怒与恨意:“他……就是我们曾经的大师兄,苍鸿!”
周守与许惊蛰如遭雷击。
“苍……苍鸿师兄?”
这个名字,百余年来,谁都不敢提及,被视为禁忌。
虽然那一战,他们胜了。
但那一战死在苍鸿手中的同门,不知凡几!
尤其是周守。
当初的他,差点便被苍鸿斩杀,若非危急关头,两位大帝发动了致命杀招将其逼退,怕是如今的周守,骨头都化了。
“为什么……他会在这?为什么?”周守冷汗涔涔,肝胆俱颤。
“撤!”
许惊蛰凄厉吼道:“速速撤掉血祭结界,返回上神殿!”
苍鸿再现。
仅靠这些人,如何斗之?
“莫慌,他定是以灵体重生了,如今的他,实力断然不比以前!”
秦挽鹿咬牙切齿道:“我们何必怕他?”
然而许惊蛰浑然不理。
他是整个血祭世界的发起者,域源就在他手上。
他可不愿步齐舒的后尘,被牧渊活活捏碎。
“散!”
一声呼喝,直接消掉域源,强行关闭血祭世界。
轰!
血祭小世界开始震颤。
猩红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外面大殿的金碧辉煌。
那是出口!
“走!”
许惊蛰率先冲向那缝隙。
周守紧随其后。
秦挽鹿虽有不甘,可瞧见这一幕,也只能拼命挣脱开镇狱碑的镇压,朝缝隙扑去。
至于薛清商,自始至终,都没有动。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缝隙,回到上神殿中时……
轰隆隆!
那道裂缝,忽然闭合了!
“什么?”
三人瞳孔骤缩。
“怎……怎么回事?我明明已经散掉了域源,为何……为何血祭世界还在维持?”
许惊蛰要疯了。
他拼命感应,却发现自己与域源的联系完全断绝。
突然,几人感受到一股力量。
一股无上且至高的玄妙神力!
如同天地初开时的一缕道韵。
侧目望去。
是牧渊!
他一手握着天谶,另外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正掐着手诀。
脚下,道道猩红的纹路正在蔓延。
那些纹路与血祭结界的每一道纹路、每一个符文,一模一样。
几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竟然能不靠域源,强行再创血祭世界?”
“师弟师妹们,你们大概是忘却了师兄是谁!”
牧渊平静说道。
这话坠下。
三人心中只剩下了无尽的绝望。
绝望到骨髓里。
绝望到灵魂深处。
这一刻……
他们想起来了。
想起了被苍鸿那无上天资所支配的岁月。
想起了无论他们如何追赶,都只能仰望那个背影的绝望。
想起这个人。
就是诸天万域中,亘古不变的……
唯一天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