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书记要是喜欢,待会走的时候,给你带上一点回去尝一尝。”
贺时年摆摆手说:“君子不夺人所爱,能有的喝就不错了,哪有带走的道理?”
两人边喝边聊,菜很快上齐。
一共上了10多道菜。
两人就起身走到了餐桌旁。
黑金宝邀请贺时年在主位坐下,他也当仁不让。
贺时年看了一眼这些菜,其中有几道都是保护动物,难得的野味。
“金宝同志,我们几人吃饭?”
黑金宝说:“这桌就我们两人。”
“两个人吃那么多菜,太浪费了。”
“贺书记日理万机,能抽出时间来和我黑金宝吃饭,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
黑泰丰也在一旁帮衬说:“对呀,贺书记,我叔叔说的对。”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些菜品,这是野生山竹鸡,这是野猪肉,这是麂子肉,这是竹鼠肉,还有蓝孔雀肉……”
贺时年一听,心里多少有些咋舌。
麂子肉、竹鼠肉贺时年是吃过的。
但野生山竹鸡还有蓝孔雀肉,他倒是第一次。
蓝孔雀是支持人工饲养,并且可用于食材的。
但山竹鸡、野猪、麂子都是国家名录里面的保护动物。
黑泰峰介绍完,又从柜子里面抱出一罐酒。
“这是我叔叔的珍藏,听说领导酒量了得,是个喝酒高手,今晚一定要好好喝两杯。”
文华州的人喜欢喝泡酒,基本是家喻户晓。
每家人都会泡各种各样的泡酒。
在体制内里面的人也不例外。
只不过,普通人的泡酒,那就是用的普通酒。
到了黑金宝这个层次,那自然是用好酒泡。
多的不说,茅台五粮液,那肯定是必须的。
贺时年基本可以判定,黑金宝的泡酒,至少用了茅台和五粮液里面的其中一种。
果然,当黑泰峰打开了瓶盖,里面的酒香瞬间扑鼻而来。
这个味道贺时年熟悉的,是茅台酒的味道。
虽然里面的材料或多或少夺去了茅台酒的故有香味。
但本质的一些东西是夺不走的。
黑泰丰用钢化杯倒了三杯,给每人的面前端了一杯。
而他自己端了其中的一杯说:“按照文华州的规矩,这第一杯酒,我敬两位领导。”
“今天感谢贺书记能大驾光临,这杯酒我干了,两位领导随意。”
说完,差不多有半斤的一杯酒,直接就被黑泰丰给灌了下去。
喝完之后,他又说:“贺书记,你和叔叔慢慢喝,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我就不打扰两位用餐了。”
黑泰峰离开后,带起了房门。
接下来,黑金宝主动敬了贺时年一个。
“贺书记,这第一杯酒我敬你,也是向你赔礼道歉,同时也向你做深刻的检讨。”
贺时年一听,准备伸手抬杯,但又缩了回来。
他用诧异的眼神看向黑金宝。
“金宝同志,这话严重了。”
“不,贺书记,我必须要说,否则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在西宁县工作多年,从乡镇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位置。”
“在这个过程中,我少不了和不同的企业联系。”
“多的不说,就说铁木仓的建材公司,还有昆家的铝矿。”
“我当初当副县长的时候,和他们接触也比较频繁。”
“但我一直以为铁木仓和昆家铝矿都是合法合规经营的。”
“我心里面一直也把他们当做成功的企业家看待。”
“直到铁木仓落网,并揪出昆家之人的违纪违法犯罪记录后,我才知道他们表面光鲜,背后里面却干着这种猫鼠勾当。”
“贺书记,说真的,我心里很懊悔,也很后怕。”
“我作为西宁县的专职副书记,竟然一直和一帮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保持着联系。”
“不过贺书记可以放心,我虽然和他们保持着工作上的联系。”
“但是,我从来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们干过任何伤天害理,损害老百姓利益的事情。”
贺时年知道西宁县的这些干部和昆家铝矿,还有铁木仓等人之间,或多或少都有关系。
只是,这个关系深到何种程度,贺时年暂时还不知道罢了。
今天黑金宝主动邀贺时年吃饭,并且放低姿态赔礼道歉。
说明黑金宝和这些人是有一定的利益往来的。
只是不知道这种利益往来大到何种程度。
当然,贺时年也知道黑金宝说的这些并不完全是实情。
但贺时年还是摆出了洗耳恭听的架势,听着黑金宝自证清白。
这就是官场。
官场不是非黑即白的。
官场还有一个重要的地带,那就是灰色地带。
“金宝同志的党性和人品,自我来西宁县之后,是有目共睹的。”
“我也能够理解,体制中人想要成长进步,难免和本地的企业家、商人少不了往来。”
“但在此过程中,只要保持好度,随时清醒自我,那就没有问题。”
听贺时年如此一说,黑金宝脸色和神情明显松了下去。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昆家铝矿和铁木仓竟然荼毒老百姓到了如此地步。”
“最后还做出了禽兽不如、伤天害理的事情,简直是天怒人怨。”
“还是贺书记慧眼如炬,英明神武,来西宁县两个月的时间,就将这帮无法无天的黑恶分子一举拿下。”
“要是没有贺书记,不知道西宁县的老百姓还要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多长时间。”
“贺书记,说实话,当初你来西宁县任职,我心里面挺不服气的。”
“因为你太年轻了,才30冒头,同时你的面相温文尔雅,没有第一眼就给人那种杀伐果断、凌厉的杀威。”
“但是随着你的一系列工作的开展,我黑金宝心里面的不服气早就烟消云散。”
“我现在对贺书记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心服口服。”
“由你来主持西宁县的大局,我黑金宝是百分百支持的。”
“以后的工作中,我也将全力做好副手的工作,为贺书记效犬马之劳。”
这是黑金宝在向贺时年拍马屁,贺时年自然听得出来。
“贺书记,我也不得不承认,我老了,没有年轻时候的锐气了。”
“我的年龄也马上到线,干完这一届之后,基本上就是退居二线。”
“我这人一直选择隐忍不发,就是想要平安落地。”
“当然,这其中还有另外一个因素,那就是金兆龙同志在西宁县根深蒂固,力量太过强大。”
“我虽然是县委专职副书记,但没有和他正面掰手腕的力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正是因为我的纵容,才造成了西宁县过去的局面。”
“从这点来说,我是有责任的,是不合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