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乡村小说 > 纯阳! > 第697章 古今第一!面壁留影,突破境界(5k大章)

第697章 古今第一!面壁留影,突破境界(5k大章)

    大夜将逝,东方出现了启明星。

    古为长庚,号曰太白,那煌煌大星悬於天际,为这茫茫混黑带来了天地间的第一缕光彩。

    哀牢山中,大峰如碑,苍茫气象弥漫。

    山势陡峭,如刀削斧劈,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如同巨大的石碑,矗立在天地之间,上面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却一个字也读不懂。

    古木参天,藤萝垂挂,密林深处,时有不知名的兽吼传来,低沉绵长,如同大地的心跳。

    这便是哀牢。

    九百里方圆,十万大山深处,人迹罕至,飞鸟难度。

    即便是寻常修士,道门高手,也不敢轻易深入此地。

    只因,此地大凶。

    山魑在林间嬉笑,狐妖在月下拜月,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岁的老东西,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让凡俗鸡犬不留的大凶物。

    「张灵宗,你果然是天纵奇才。」

    就在此时,一阵恐怖的声音在山中激荡,从云雾之中传来,如雷鸣,似山崩,震得群峰回响,震得林木簌簌。

    「神魔化剑,竞有一丝三五气象。」

    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品味着什麽,又仿佛在压抑着什麽。

    「你见过龙虎山的那把剑!」

    话音落下,荒林深处,一座小山丘轰然崩塌。

    不是从顶部塌陷,而是从中间裂开,仿佛被一种极为锋利的力量生生切割,一分为二。

    黑白二燕在虚空中弥漫交织,如两条蛟龙缠绕着那崩塌的山丘,将那碎石、那泥土、那草木,都卷入一片混沌之中。

    那盖世的气象,好似要将这片大地沉沦。

    黑夜中,一道道亮闪闪的眼睛泛着幽幽的光,在跳动,在变换着位置……

    那是一只只狸猫,山野成精,出自哀牢,各个气息凶狠。

    它们有的蹲在树枝上,有的伏在草丛中,有的攀在岩石上,那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如无数鬼火,如无数星辰……

    可此刻,这些凶物全都蜷缩起来,畏惧地看着前方。

    那前方的空地上,一个男人孤立。

    他的身形孤瘦,衣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如同山巅的一株老松,任凭风吹雨打,自是岿然不动。他的身前,一道神秘可怕的剑形缓缓消散,如白昼转逝,似长夜消弥。

    「宗老大……」

    不远处,熊三七站在百米之外,神色凝重看着前方。

    他的身形魁梧,面容粗犷,可此刻,那张粗犷的面容上,满是敬畏与紧张。

    轰隆隆……

    忽然,地面猛地颤动起来。

    碎石从山壁上滚落,枯叶从树枝上飘下,连那弥漫的雾气都被震得四散。

    那一只只成精的狸猫顿时骚动,纷纷让开一条道路,如同臣子叩见君王,如同蝼蚁仰望苍穹。嗡……

    茫茫黑夜之中,一尊庞然大物仿佛移动而来。

    它的轮廓如同小山一般,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颤抖,每一步落下,都有碎石被震起,在半空中爆裂成童粉。

    尾巴在空中横扫,卷起的罡风压倒了周围的荒林,树木折断,枝叶纷飞,连那坚硬的岩石都被扫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

    亮起的双瞳犹如灯笼,一左一右,悬在那黑暗之中,幽绿的光芒如两团鬼火,如两颗陨落的星辰。「难怪当年南张大劫,张天生什麽都没有留给你……」

    那沉重的声音再度响起,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不,留给你了……这人世间的诸般大劫。若是没有那些劫数,怎麽会有你如今这般天下霸道的实力?」

    那声音顿了顿,又低了几分,如叹息。

    「劫,便是这世上最大的遗产。」

    黑夜中,一只巨大的狸猫缓缓走出。

    月光下,它的皮毛如同锦缎般泛着油光,那是千百年修行才能养出的光泽。

    它的身形大得惊人,如同一座小山丘,四条腿粗壮如柱,脚掌落地无声,却能踩碎脚下的岩石。它的尾巴又粗又长,如一条巨蟒,在空中缓缓游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右眼……

    那里有一道森然的疤痕,从眉头一直延伸到颧骨,将那只眼睛周围的皮毛撕裂又癒合,癒合又撕裂,反覆多次,才形成这般狰狞的模样。

    那疤痕不是旧伤,也不是新伤,而是某种永远不会癒合的、刻意保留的印记。

    仿佛那道伤疤的主人,舍不得让它癒合。

    「老猫,你终於现身了。」

    黑夜中,那个孤瘦的男人擡头轻语。

    「哈哈哈!」

    忽然,那只巨大的狸猫仰头大笑。

    那笑声如雷霆,似山崩,震得周围的林木纷纷倒伏,震得地面的碎石簌簌跳起。

    恐怖的妖气冲天夺冠,苍云奔走,大月如碎。

    那妖气从它体内涌出,如潮水,如海啸,席卷四野,覆盖八荒。

    整座哀牢山仿佛都在那笑声中颤抖。

    熊三七面色骤变,猛地後退,一直退了数十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的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淌下。

    那些狸猫也在奔走,在恐惧。

    它们有的钻进地洞,有的爬上树梢,有的乾脆趴在地上,把脑袋埋进土里,瑟瑟发抖,如一群见了猛虎的兔子。

    惟有那个男人……

    张灵宗,伫立不动。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孤瘦的身影在铺天盖地的妖气中,如一根针,如一柄剑。

    那妖气如潮水般涌来,却在他身前自动分开,如水流遇石,似风过竹林。

    仿佛,以那孤瘦的身姿,也能挡住那撼动天地的凶威。

    嗡……

    老猫的笑声渐渐止住。

    它低下头,看着张灵宗,眯起了眼睛。

    「以前的小家夥,也长成了一方巨擘了。」

    「张灵宗,你也开始在这红尘……称霸了啊!」

    一声叹息落下,老猫的眼中涌起一抹追忆之色。

    「想当年,张天生带着你来哀牢山……」

    「那时候,你跟这些个小崽子差不多大,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

    它的声音低沉下去,如同叹息。

    「张天生那样的人,都死了,这世间又寂寞了三分。」

    张灵宗沉默了片刻。

    「老猫,你应该知道,我寻你是为了什麽。」

    那只老猫的眸子微微转动,落在张灵宗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玩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戏谑。「论觉妙,这天下,除了那条大黑狗,谁也胜不过我……」

    「你想要让我帮你寻回那天下第一至宝,三五斩邪?」

    老猫眯着眼睛,看着张灵宗,眸子里戏谑之色越发浓烈。

    张灵宗默然不语。

    「可你也知道,你们老张家是一笔糊涂帐……」

    「我可不想掺和你们张家的事。更何况……」

    说到这里,老猫的眼中闪过一抹淩厉的光彩。

    那光彩如同刀锋,如同闪电,在黑暗中一闪即逝,却让周围的空气都骤然冷了几分。

    「南张已灭,也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而已。再怎麽强,也成不了气候了!」

    「张灵宗,盛极必衰,这是天地的规律。」

    「你这样的人,怎麽还会有这样的执念?」

    「南张已是过去了。」

    夜风拂过哀牢山,吹动男人的衣袍,吹动老猫锦缎般的皮毛。

    那轮明月已经西沉,只剩半边还挂在天上,摇摇欲坠。

    启明星越来越亮,将东方染成一片淡淡的银白。

    张灵宗摇了摇头。

    「也不尽然……」

    「南张还在未来!」

    「嗯!?」老猫眯着眼睛,那眯起的缝隙中透出一丝深意。

    「你还能看到希望吗?北张……不用我多说吧。」

    「当然可以。」张灵宗点了点头,那声音平静如水。

    「在哪里?」老猫问道。

    「我儿。」

    简单的两个字,从张灵宗口中说出,轻描淡写,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那两个字落在这哀牢山中,却让这位老猫……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见惯了风云变幻的大妖愣了一下紧接着,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讥笑。

    「南张之主,九真圣王!?」

    「我知道这个小鬼,南张最後的气运都系於此。你甚至将南张之主的大位传到了他的手里……」说到这里,老猫顿了一下。

    「也就是说,太上符在他手里?」老猫眯着眼睛冷笑。

    「可你也清楚,即便再盖世的天才,也敌不过茫茫大势。就算他成长起来,这世上也不过只是再多一位天师而已。」

    一位天师,那是人间绝顶,却也改不了天下大势。

    「不。」

    张灵宗摇了摇头。

    他的眸光擡起,看向身前那庞然如山丘的老猫,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有什麽东西在闪动。

    「我说的是我另一个儿子。」

    「嗯!?」老猫愣了一下。

    它只是依稀知道,张灵宗还有一个儿子,流落在外,名不见经传,道行低微。

    可那样的小鬼气候未成,又怎麽入得了这头大妖的法眼?

    「张九真都不能作数,那个小鬼又何特殊之处吗?」老猫轻笑着,随意问道。

    张灵宗沉默了一瞬。

    他的目光,从老猫身上移开,落在那颗越来越亮的启明星上,落在那即将到来的黎明上。

    然後,他开口了。

    「自道祖以降………」

    「古往今来,天下第一!」

    黑云悠悠,在天空中翻涌、聚散,如同一只只无形的手,在揉捏着这片苍穹。

    明月皎皎,在云层的缝隙中若隐若现,洒下忽明忽暗的光。

    那八个字,如惊雷,在这哀牢山的夜空中炸开。

    如刀锋,划破了茫茫的混黑。

    如种子,落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老猫的面色豁然一变,那双一只有疤痕、一只没有疤痕的眼睛,同时瞪得滚圆。

    那瞳孔中,有震惊,有狐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不远处的熊三七,面皮震动,露出惊异之色。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他的手擡起,又放下。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那八个字……

    古往今来,天下第一。

    「张灵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

    「古今第一,天下无双?你儿子是道祖吗?」老猫缓过神来,不由冷笑道。

    张灵宗沉默不语,他看着天,思绪仿佛回到了江南,回到了秦古小镇,回到了张凡出生的那一天……纠纠火光冲天,赤赤玄芒万丈。

    离火生於南天,大敌灭於身前。

    那座小楼内,伴随着婴孩降世的啼哭声,一道道身影在那可怕的火光中,灰飞烟灭,一阵阵恐惧的嘶吼声响彻天地。

    「天生神通,三味真火……快……」

    「啊啊……这……这不是三味真……」

    「这个小鬼……这个小鬼是……天……」

    轰隆隆……

    往事如烟,光阴如水。

    启明星越来越亮,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黎明,就要来了。

    大夜将逝,东方既白。

    老君山上,青牛宫前,张凡看着夜色中的那道身影,不由变色。

    他绝对不会看错。

    神魔圣胎。

    那是神魔圣胎的气息,与他同出一源,只是比他更加浓烈,更加深沉,更加古老。

    「你……你也修炼了神魔圣胎?」

    沈清影忽然开口,声音里透着惊异。

    那双清冷的眸子看着张凡,如看一头从远古走来的异兽。

    九法至高,一世之中,惟有一人能够练成。

    这是天下道门公认的铁律,是千年来无人能够打破的法则。

    可此刻,她眼前这个年轻人,与她记忆中的那个男人,竟然修炼着同一门至高丹法。

    此时此刻,在场除了岳藏锋,无不惊异。

    顾长歌的眼中,更是透着匪夷所思。

    这位老君山最有希望染指天师大位的高手,这位经历了无数风雨、见过了无数天才的修行者,此刻也忍不住动容。

    这个小鬼,这个年轻人,再度刷新了他的认知。

    念及於此,他又狠狠瞪了岳藏锋一眼一一这点,他又没说。

    岳藏锋面无表情,可那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那是什麽?」

    张凡开口,指着前方那道身影,声音有些发涩,有些发紧。

    他知道,他的父亲张灵宗远在哀牢山,远在千里之外,又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面壁留影。」

    沈清影吐出四个字。

    那四个字如冰似铁,落在夜风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当年,你父亲入大夜不亮,前来老君山求借香火。」

    「道门广大,同出一流,但是香火关乎门脉气运,自然没有那麽容易借出。」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可那平静之下,是暗流,是深渊。

    「所以,他於此地枯坐,於凡人之身受三灾之苦,九死一生,终於借来香火,挣脱劫数。」她的目光落在那道影子上,落在那孤瘦的轮廓上。

    「也因此,他留下了一道影子。」

    张凡闻言,不由动容。

    仅从这三言两语,他便能听出当年张灵宗有多艰难,有多苦楚。

    枯坐於此,凡人之身,受三灾之苦……那是怎样的折磨?那是怎样的煎熬?

    他一个人,年少便遭变故,亲友丧乱,流落江湖,背负着南张的血海深仇,背负着家族的存亡,背负着无数人的期望,九死一生,走到了今天。

    张凡下意识走了过去。

    森然月光下,那岩壁之上,赫然有着一道影子。

    那影子鲜活如真,如同烙印般,透着张灵宗的轮廓

    「老爸……」张凡失神,擡手想要触摸那道影子。

    轰隆隆……

    就在他靠近的刹那间,那道影子仿佛活了过来。

    黑白二蒸从影子中渗透出来,如两条被囚禁了太久的蛟龙,终於找到了出口,猛地喷薄而出。那黑与白,比张凡的黑白二燕更加浓烈,更加深沉,更加古老。

    那是在无数生死劫数中淬链出来,是在无尽孤独中孕育而生。

    嗡……

    张凡的眉心猛地颤动。

    仿佛同源相吸,好似同类相认。

    他的灵深处,那枚元婴猛地睁开眼,那双半睁半闭的眸子里,忽然迸发出炽烈的光芒。

    他的眉心,如同深渊一般,缓缓裂开,大口大口吞吸起那浓烈的黑白二烝。

    那黑白二悉如长鲸吸水,如百川归海,涌向张凡,涌入他的眉心,没入他的灵,汇入他的元婴。「这是·……」

    众人不由变色。

    他们看着那黑白二烝如两条巨龙,在张凡周身盘旋、缠绕、灌入。

    轰隆隆……

    忽然间,张凡的元神冲天而起。

    那元婴法相从他的灵中一跃而出,悬在虚空之中。

    它的身形,在那黑白二烝的滋养下,如吹气般暴涨……

    两丈七!

    两丈八!

    两丈九!

    转眼之间,那道元婴法相仿佛突破了某种桎梏,打破了某种极限,跃升而起,身高三丈。

    「突破了!」

    这一变化,便是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那尊元婴法相更加恐怖,神威浩荡,震动山河,天上的月光随之揉碎,漫天的黑云激荡湮灭。比起之前,那尊法相越发神秘了得。

    「法相三变!」

    岳藏峰失声惊吼,那声音里满是震惊,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他的身体下意识後退了半步。

    别人封山闭关,耗尽岁月而不可得的境界,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竟是如喝水吃饭那般简单。这一刻,张凡突破了境界,达到了观主三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