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1951年四月份,天气渐渐暖和起来。
四九城的春风吹散了冬日的严寒。
轧钢厂公私合营后从北方老大哥订购的机器终于陆陆续续运进了厂区。
机器一到位,全厂的招工扩建放开了口子。
原本只有八百多号工人的轧钢厂,一下子涌进大批新工人。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全厂总人数直接突破了四千人大关。
厂区道路上到处都是的年轻学徒。
人一多,原本的食堂根本招架不住工人们排队打饭。
厂领导班子拍板,把厂区食堂直接扩充成了四个。
原先的食堂改成了第一食堂,专门负责供应几个主力老车间。
配套的后勤库房也顺理成章拆分成了四个独立的仓库。
赵德胜和赵大山被正式划归到了后勤科统一调配。
两人的岗位倒是没有挪动,依旧负责看管第一食堂的库房。
不过上头为了防范物资被人伸手,专门派了个仓库管事。
这管事姓孙,孙管事一天要来库房转悠一趟,动不动就翻账本核对麻袋数目。
赵德胜对这种安排完全不在意。
他每天准时上班点卯,按部就班登记进出库的账目。
反正他从来没打算在轧钢厂的米面粮油上占什么便宜。
他自己随身空间里的物资多得吃不完,犯不着冒这种风险。
每天能坐在库房的靠背椅上喝茶看报纸,他就觉得挺舒坦。
反倒是赵大山整天唉声叹气,浑身不自在。
赵大山原先偶尔还能弄点油水的,现在孙管事盯得紧,没了捞油水的空子,干活的劲头一下子就没了。
上午十点多,第一食堂库房门外阳光正好。
赵德胜搬了把木椅子坐在屋檐底下晒太阳。
赵大山蹲在旁边的门槛上,手里捏着一根草棍在地上胡乱画着圈。
“德胜,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赵大山吐掉嘴里的草根,语气里全是牢骚。
“以前梁主任管着的时候,咱们多自在。”
“现在倒好,后勤科分过来这么一个管事的。”
“天天防贼一样防着咱们,这日子过得真憋屈。”
赵德胜靠着椅背,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山哥,公家的规矩严点没坏处。”
“拿着每月的固定工资,按时领口粮,心里踏实。”
“你想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手脚干净才能干得长久。”
赵大山撇了撇嘴,换了个蹲姿。
“我是个粗人,哪有你想得那么开。”
“以前好歹能给家里带点油水回去,现在什么都别想了。”
“你看那孙管事,整天板着一张脸,看着就让人来气。”
赵德胜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温水。
“行了,别抱怨了,让人听见捅到后勤科去,你到时候可没有好果子吃的。”
赵大山叹了口气,不再吭声了。
这时候,不远处的林荫道上走过来一个人影。
来人挺着肚子,迈着大步,正是食堂主任梁大牙。
自从食堂扩建成四个之后,梁大牙的级别也跟着提了半级。
他的办公室直接搬到了行政办公楼旁边的第四食堂。
第四食堂主要负责厂领导和机关干部的日常用餐,还有招待任务。
梁大牙如今成了大忙人,平时很少来第一食堂后厨。
赵大山一看见梁大牙,眼珠子亮了一下,站起身迎接。
“梁主任!您今天怎么有空上咱们一食堂转悠来了?”
赵大山堆着笑脸迎了上去,掏出火柴想给梁大牙点烟。
梁大牙摆了摆手,脚步根本没停。
“大山,德胜,你们俩忙着呢。”
梁大牙打了个招呼,目光直接越过两人,看向后厨的方向。
“何雨柱同志在后头大灶上吧?”
赵德胜放下茶缸,站起身回答。
“在呢,柱子正带着几个帮厨切土豆丝呢。”
梁大牙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
“行,你们看好库房,我找何雨柱交代点重要任务。”
说完,梁大牙直接掀开厚重的棉布帘子,走进了后厨。
赵大山看着梁大牙的背影,酸溜溜地哼了一声。
“瞧瞧,当了总主任就是不一样,官派头越来越足了。”
“以前在一食堂,梁主任还跟咱们唠两句家常呢。”
赵德胜重新坐回木椅子上,神色十分平淡。
“人家现在管着四个食堂,哪有闲心跟你唠嗑。”
“他每次过来,准是又有厂领导要开小灶了。”
赵大山凑过来,压低声音八卦起来。
“德胜,你说傻柱那小子最近是不是要走运了?”
“梁主任现在招待贵客,谁都不叫,就认准傻柱掌勺。”
赵德胜淡淡一笑,没有接这话茬。
傻柱的手艺确实扎实,又有谭家菜的底子,更何况前段时间傻柱跟着赵德胜学会了川味酸菜鱼和剁椒鱼头。
这年头四九城里的大师傅做鱼,翻来覆去就是红烧或者清蒸。
酸辣开胃的新奇口味往桌上一端,谁吃了都得记在心里。
后厨里传来梁大牙大嗓门的吩咐声。
“柱子,跟我去四食堂小灶备菜!”
接着是傻柱那响亮的声音。
“得嘞梁主任,我这就收拾东西,今儿来的是那个领导啊?”
“不该问的别瞎打听,反正来头大得很,杨副厂长亲自作陪!”
帘子一掀,梁大牙快步走了出来。
紧接着,傻柱拎着自己的专属菜刀布包,兴冲冲跟在后头。
傻柱路过库房门口,看见赵德胜,特意咧嘴笑了笑。
“赵哥,我跟梁主任去四食堂露一手去,回头找你说话!”
梁大牙催促了一句。
“柱子,快着点走,杨副厂长在小会议室等着催菜呢!”
傻柱连忙应声。
“来啦来啦,梁主任您慢点走,保准误不了杨副厂长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