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上了几天班,赵德胜总算把作息调整过来了。
今天是他上班以来的第一个休息日。
按照以往的习惯,不上班的时候他能一觉睡到晌午。
可今天大清早七点刚过,赵德胜就睁开了眼。
他在热乎乎的被窝里翻了个身,看着屋顶的房梁发呆。
没上班的那阵子,天天睡到自然醒,日子过得确实舒服。
但他总觉得日子空落落的,像是缺点什么主心骨。
赵德胜忍不住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声。
合着自己就算换了个世界生活,也改不了前世打工人的劳碌心态。
骨子里的习惯真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穿越过来的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后头几十年的大趋势,手里也不缺金条和钞票。
随身空间里的吃喝物资堆成了山,顿顿吃肉能吃到下辈子。
按理说他完全有底气在这个年月混吃等死。
可人要是真的脱离了人群,整天关起门来当闲汉,滋味也不好受。
现在进了轧钢厂库房,每天按时点卯打卡,反倒让他有了一种踏实感。
那种慢慢融入这个时代的感觉,比成天躲在屋里数钞票踏实得多。
“得,天生就是个劳碌命。”
赵德胜笑着念叨了一句,掀开被窝爬了起来。
不过好在如今后勤库房的工作清闲无比。
只要每天把账目对齐,剩下的时间全能摸鱼打发过去。
这样能拿固定口粮又能名正言顺躺平的日子,给个神仙他都不换。
赵德胜穿好棉袄棉裤,端着搪瓷盆走到院子里打了一些水洗了把脸,整个人顿时清醒了大半。
屋里的炭炉子封了一整夜,这会儿还留着暗红的火炭。
他换上一块新蜂窝煤,坐在火炉边烤了烤手。
今天好不容易赶上大晴天,屋里闷着怪无聊的,不如出门遛弯去。
赵德胜裹紧了羊剪绒棉帽子,揣着双手溜达出了东跨院。
穿过南锣鼓巷的大街小巷,冷风顺着衣领往里钻。
路上不少街坊推着木板车清扫路面上的积雪。
他晃晃悠悠走着,不知不觉就溜达到了什刹海边上。
十二月的什刹海早就冻起来了。
宽阔的冰面上积着一层白雪,远远望去白茫茫一片。
岸边和冰层当中围了不少人,手里全都拎着铁钎子和麻绳。
赵德胜走了上去。
冰面上被各路闲人凿出了一个个脸盆大小的冰窟窿。
七八个大爷蹲在冰窟窿旁边守着鱼竿。
寒风把这群钓鱼人的鼻头吹得通红,一个个冻得直跺脚。
赵德胜好奇地凑上前去瞅了几个水桶。
结果连着看了好几个桶,里面全都是半桶冰水,连个鱼鳞片都没见着。
蹲在旁边的一个大爷叹了口气,把棉手套往上提了提。
“小伙子别瞧了,这大冷天的鱼都在水底趴着窝呢,根本不上钩。”
赵德胜看着黑洞洞的冰窟窿,忍不住打趣道。
“大爷,您这坐了半天,敢情是什么都没收获呢?”
大爷嘿嘿一乐,嘴里吐出一大口白气。
“钓鱼人图的就是个念想,钓不着鱼,咱好歹钓着清闲了。”
赵德胜被逗乐了,这钓鱼佬的心态搁在哪个时代都一样。
不过看着冰窟窿里泛着寒气的水流,他肚里的馋虫倒被勾了起来。
说起吃鱼,他脑子里冒出了两道川渝菜。
一道是酸辣开胃的酸菜鱼,一道是咸鲜热辣的剁椒鱼头。
这两道菜要是放在冬天吃,就着滚烫的热汤,一口下去浑身发汗。
赵德胜想起来自己空间池塘里养着的各种活鱼。
那些鱼在灵泉水里游荡了一年多,个个膘肥体壮,肉质紧实得很。
平时他光顾着吃猪肉羊肉,差点把这批宝贝给忘了。
“今天正好有空,是时候弄条大胖鱼吃了。”
赵德胜心里有了主意,转身离开了什刹海。
既然要弄这两样菜,光有鱼可不够。
坛子泡酸菜和腌剁椒是必不可少的调料。
他顺着胡同拐到了附近的集市上。
集市角落里有几家专门卖杂货咸菜的摊位。
赵德胜挑了个大陶罐,花了五千块旧币买了两斤酸菜。
接着他又在另一个摊位上寻到了红亮诱人的腌剁椒。
买齐了这两样调料,他用草纸包好,拎在手里往回走。
快走到南锣鼓巷附近一条无人的胡同里。
赵德胜确认没人后,意识探入了空间里。
空间池塘里水波荡漾,几条肥硕的鱼正在水草间摆尾巴。
他挑了一条最壮实的,估摸着足足有四斤半重,用精神力直接把鱼震晕,从空间里捞了出来。
这条大草鱼通体青亮,鱼鳞整齐,鱼肚子圆滚滚的全是油水。
他找了根草绳穿过鱼鳃拎在手里。
拎着四斤多重的大鱼走在胡同里,分量沉甸甸的直往下坠。
迈进四合院大门,赵德胜快步穿过垂花门进了中院,正好看见何雨水在屋檐底下玩。
何雨水穿着打补丁的小花棉袄,鼻尖冻得通红。
屋门帘子一掀,傻柱端着个粗瓷大盆从里面走了出来。
“傻柱,雨水,别愣着了,今儿中午东跨院开伙!”
赵德胜抬起右手晃了晃那条沉甸甸的大草鱼。
傻柱两只眼睛瞪大了,连手里的瓷盆都差点没端稳。
“我的老天爷!赵哥,你从哪儿淘换来这么大一条大鱼?”
何雨水迈着小短腿飞快跑了过来。
她盯着那条大草鱼,咽了口唾沫,小脸上全是惊喜。
“赵哥,这鱼看着比我的胳膊还粗呢!”
傻柱把瓷盆往门口台阶上一搁,搓着双手凑上前来打量。
“四斤多的鱼,还是刚出水的好货色,赵哥你的路子不错啊!”
赵德胜笑了笑,把手里的酸菜和剁椒纸包递给何雨水。
“少在那儿废话拍马屁,跟我回垮院,今天教你做两道新菜。”
傻柱抓了抓脑袋,一脸疑惑地接过了那条大草鱼。
“新菜?赵哥,红烧鱼和清蒸鱼我闭着眼睛都能做,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赵德胜领着兄妹俩进了东跨院,顺手把院门给关上了。
三个人一进屋,炭火盆烘烤出来的热浪扑面而来。
赵德胜指了指案板上的调料包,语气十分笃定。
“平常的红烧清蒸算什么本事,今儿咱们弄酸菜鱼和剁椒鱼头。”
傻柱把大鱼扔进大水盆里,揉了揉下巴琢磨起来。
“酸菜配鱼?剁椒蒸鱼头?赵哥,这做法我以前在酒楼当学徒可没听过啊。”
赵德胜脱下大衣挂在木架子上,笑着看了傻柱一眼。
“你没听过的事情多了去了,按我说的步骤来,包你吃得舌头都咽下去。”
傻柱是个天生喜欢钻研厨艺的性子,一听这话心里直刺挠。
“赵哥,那您倒是快点给我讲讲,这鱼头和鱼身子到底怎么个拾掇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