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语气硬邦邦的。
“车间生产任务不一样,我们车间抓的是精密件,不是靠人头凑数的。”
刘海中听了,更是得意地笑出了声。
“人头凑数?十个壮小伙子全听我指挥,这叫团队!”
“以后大扩建,拼的就是谁手底下能干活的人多。”
“你手艺再好,一个人两只手,一天能打几颗螺丝钉?”
易中海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刘海中看着易中海吃瘪的神情,心里像是喝了蜜糖一样甜滋滋的。
他在四合院被易中海压了这么多年,今天总算扬眉吐气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南锣鼓巷大院的门楼。
门洞底下光线有些暗,穿堂风嗖嗖地吹着。
刘海中故意放慢脚步,跟易中海并排走着。
他一边走,一边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棉帽子。
“老易,咱们院里可就数咱们俩年纪大、资历老。”
“以后这大院里的风气,也得跟厂里的先进看齐。”
易中海停住脚步,侧过头看着刘海中。
“老刘,大院是大院,厂里是厂里,别扯到一块去。”
刘海中哼了一声,昂起下巴。
“怎么不能扯一块去?先进到哪里都是先进!”
“厂领导看重我,那是组织对我的信任。”
“老易,你说我这当官的运气,是不是谁也拦不住了?”
刘海中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盯在易中海脸上。
他心里揣着期待,就等着看易中海脸上的反应。
门洞底下冷风嗖嗖灌进来,吹得门板发出轻微的晃动声。
易中海愣是半晌没吭声。
借着穿堂进来的昏暗天光,刘海中清清楚楚看见易中海的嘴角抽动了几下。
那张平日里沉稳老练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黑得快要滴出水来。
易中海胸口起伏了一下,最终只是冷冷甩下一句话。
“老刘,当官不当官是厂部决定的,不是嘴上吹出来的。”
说完,易中海穿过垂花门走了。
刘海中看着易中海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
“哈哈!嘴硬!你接着嘴硬!”
刘海中自言自语念叨了一句,心里畅快得无可复加。
他搬进来两年了,这两年他把易中海当做对手,早就了解过易中海了。
要是易中海真有底气,早就反驳了。
现在易中海扭头就走,分明是被踩到了痛处,接不上话了。
刘海中一路穿过了前院和中院。
中院的几家人房门都闭着,没有一个人在院里。
刘海中甚至有点遗憾,要是院里有人看见他把易中海怼得哑口无言,那该多长脸。
不过无所谓,来日方长。
等厂里提拔他的红头通告正式贴出来,大院里自然人人都得知道。
刘海中脚步轻快地拐进了后院,进了自家的门。
屋里炭盆烧得微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煤烟味。
刘海中拉过一把椅坐了下去。
“成了,这回是真的成了!”
刘海中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他回想着郭主任在全车间大会上的神情,眼里全是对他的看重。
“刘海中同志思想觉悟高,主动承担教学徒任务!”
“这种不计较个人得失的精神,值得全车间学习!”
刘海中在脑子里把这两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
字字千金啊!
在工厂里混,什么最重要?
手艺固然重要,但手艺好的人一抓一大把,凭什么提拔你?
关键得看领导对你的印象,得看你能不能给领导长脸。
二车间刚分来三百个新学徒,其他老师傅全当成包袱甩,唯独他刘海中主动站出来顶包。
郭主任刚调过来,手底下正缺拿得出手的成绩向厂领导汇报。
他刘海中带出的这十个学徒,就是郭主任点名的榜样!
刘海中嘴里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郭主任是个懂行的人,绝不会亏待我。”
他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开始细细盘算自己接下来的前途。
带徒弟只是第一步,这一步走得极其扎实。
但光凭现在的成绩,最多也就是年底评个优。
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刘海中虽然也想要,但根本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他要的是官职,是实打实的权力!
刘海中从椅子上站起身,背着手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
“孙大贵和王二木这两个小子,得看紧点,技术得教,但是得看他们的态度了。”
那两个学徒是他的左右手,也是底下十个新人的直接管理者。
如果孙大贵和王二木有了二心,或者手艺学到手之后不听使唤了,那队伍可就散了。
“不能让他们吃得太饱。”
刘海中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眼神里闪过市侩的精明。
“核心的锻打技巧,只能慢慢教,一下子全教了,到时候我就没有可以继续教的东西了。”
“教得太快,要是他们觉得自己翅膀硬了,不尽力教其他徒弟,到时候得晚自己教,那不得累死啊。”
“每次教一点,吊着他们的胃口,他们才会替我卖命。”
刘海中越想越觉得自己这套驭人之术高明得很。
既不耽误车间任务,又能牢牢把徒弟们拿捏在手心里。
刘海中想好这些对策,她媳妇饭菜已经做好了,三个孩子已经上桌了,就等着他喊开饭了。
刘海中拿起一个二和面馒头先吃了起来,他吃上了,其他人才跟着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