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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哗!英雄】番外:完结篇2

    那个人在CID里说一不二,回到家里也不肯改。她昨日只说想休息一日,他面上答应得好,晚上照样缠着人不放。

    今早她起床时腰还酸,偏偏那人精神好得过分,出门前还让她亲一下,说是补数。

    这些事当然不能讲给同事听。

    她揉了揉腰,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Lima眼尖,立刻压低声音:“他精力是不是好得离谱?”

    水柔手一抖,红笔在稿纸上拖出一道长线。

    “我去排版。”

    “果然。”Lima笑得直不起腰,“张Sir白日查案,晚上还要查你。”

    水柔作势要打她。Lima抱头躲开,又绕回来摇她的手:“我不管。接亲那天,我一定要做姊妹。当年我采访时试过被他骂到下不了台,这次非把他折磨到求饶。”

    办公室里笑得更厉害。

    今日水柔上晚班。临收工,同事们索性开了个赌局,赌张扬今晚来不来。

    “一定来,他那辆车我都认得了,每天比闹钟还准。”

    “我听讲,CID今日有特别演练,差不多八点才完。从警署过来,怎么也要半个钟头。”

    才八点十五,窗边有人说:“水柔,你老公的车。”

    押他会来的那位立刻举手收赌注,说明日的冻柠茶有着落了。

    水柔看了眼墙上的钟,收拾东西下楼。

    夜风从报馆门口的骑楼穿过,张扬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一半。他没有穿正装,深色夹克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卷着,脸上还带着点疲惫。

    看见她出来,他也没笑,只伸手推开车门。

    水柔坐进去:“今日忙成这样?”

    “嗯。”

    “那你还来。”

    张扬倾身替她扣安全带:“我几时没来过?”

    水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这个男人眉目深,肩背宽,坐着也把车厢占得满满的。

    最近两家人仍为令家的旧事吵,他同她冷战时脸色难看得像谁欠了他几百万,可每日到了点,车照旧停在楼下。

    “你黑着脸接我,也算接?”

    “总好过让你半夜搭的士。”

    水柔伸手捏他的脸:“张Sir,你讲句好听的会死?”

    张扬抓住她的手,放在掌心里:“会。”

    车过红隧,收费亭前排起长队。水柔靠着椅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张扬伸手把电台声调低,才从后座拿来一只纸袋。里面是一只还热的鸡尾包,用油纸垫着,甜香立刻散出来。

    “你先吃。”

    水柔拆开纸袋,看见旁边还有一杯冻柠茶,杯壁挂满水珠。她用吸管戳开封口,先递到他唇边。张扬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眉头都没抬。

    “少甜。”他说。

    “喂,你几时开始喝少甜?”

    “你上次又话我饮点嘢太甜?就你口味咯。女人真是难服侍。”

    水柔咬着吸管看他。她故意把鸡尾包递过去:“那你也吃一口。”

    张扬看了一眼,低头咬了一口,唇擦过她指尖。水柔想缩手,他反而扣住,把掉下来的酥皮也接住。

    “婚帖发出去了。”他忽然说,“你爸妈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水柔的笑淡了些:“妈咪说尽量赶回来。”

    “尽量?”

    “他们不来,便算了。”水柔说,“婚礼照旧。”

    水柔有时觉得,他们这辈子大概都要这样吵着过。

    婚礼那天,令志钧夫妇仍没有回来。

    妈妈在电话里哭,说等她回来再补拍全家福。她爸爸接过电话,沉默半晌,只说了句:“他若欺负你,告诉爹地。”

    水柔握着听筒,心里发酸:“张扬不会。”

    电话挂断没多久,男家的聘礼便到了。

    双数礼金、龙凤饼、海味、椰子、洋酒、龙凤烛、槟榔茶叶,全装在鎏红烫金的礼盒里,从大宅门口一路摆到客厅。

    女家回礼也早备好,长裤、银包、鞋袜,一样样用红纸包住。佣人把喜饼分装成小盒,准备派给亲友。

    水柔听见楼下的动静,想到楼梯口看一眼,被佣人笑着拦回来。新人事前不宜见面,老规矩如此。她只好回到楼上,隔着窗看礼盒一排排抬进来,红纸金字,晃得人眼花。

    水柔在楼上换婚纱。

    化妆师替她别好最后一枚珠花,Lima蹲在床边藏婚鞋,藏完又怕太明显,换到梳妆台旁的蛋糕盒里。另一个姊妹负责守门,时不时往窗外看。

    “张Sir到了吗?”

    “还没,车队还在山下。”

    水柔坐在镜前,头纱搭在肩后。镜子里的人一身白纱,美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她明明经过不少大场面,此刻却连手怎么放都想不起。

    门外忽然传来车声。姊妹们同时跑到窗边,只见银色劳斯莱斯领头停下,后面车队一字排开。张扬先下车,黑色西装衬得肩宽腿长。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楼上的窗。

    水柔立刻退开。

    Lima笑得直拍床:“他还未上来,你怕什么?”

    水柔低头,果然看见自己的指尖在抖。她嘴硬:“切,不过是裙子太重。”

    楼下已经热闹起来。元德华跟在张扬身侧,穿黑色礼服,身边跟着小兰。两个人如今在一起,小兰替他整理了一下领结,他低头任她摆弄,早没了从前那种阴郁。看见张扬,元德华啧了一声。

    “你今日笑得过分了。”

    张扬穿黑色高定西装,肩背把衣料撑得挺拔,眉眼里那股悍气被压住,只剩利落英挺。他站在婚车旁,唇边一直带笑。

    “你妒忌?”

    元德华低声道:“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阿明和阿强:“文哥,你小声点。张Sir今日结婚,不会打你。”

    “他敢。”元德华理了理袖口,“我可是兄弟团。”

    女家门口,Lima带着姊妹团等得严严实实。

    大门刚开一条缝,一只手便伸出来:“利是。”

    张扬把早准备好的红包递进去。

    门开了一点,又关上。

    “不够。”

    第二封塞进去,门里传来Lima的声音:“张Sir,你在警署不是挺会教训人吗?今日怎么不讲了?”

    张扬隔着门道:“今日又唔是查案。”

    里面笑成一片。

    兄弟们开始起哄。阿明把一沓利是塞给张扬,阿强在旁边低声提醒:“张Sir,留点,里面还有关卡。”

    门只开到一半,Lima探出头:“想接新娘,先读爱的宣言。大声点,楼上楼下都要听见。”

    张扬接过那张纸,看清内容后,脸色僵住。

    兄弟团凑过去,有人念出第一句:“我张扬,愿意一生听老婆话,老婆永远是对的——”

    张扬看了看门内,深吸一口气。

    “我张扬,愿意一生听老婆话。”

    “不够大声。”

    他又读了一遍。

    楼下的邻居已经开窗看热闹。有人认得这是警队督察,笑得直拍栏杆。张扬耳尖泛红,还是继续往下读。读到“老婆永远是对的”,他停了停。

    Lima立刻问:“有意见?”

    “没有。”

    “那继续。”

    张扬只好把“如果老婆错了,请参考上一条”念完。屋里屋外笑作一团,连元德华都笑到别过脸去。

    门却还没开。

    Lima在里面说:“宣言读完,还有一题。一口气数出水柔十个优点,中间不许停。”

    张扬问:“十个?”

    “嫌多?二十个也行。”

    他想也不想:“靓。聪明。跑新闻肯挨苦。写稿好。护短。记性好……”

    张扬接着数完,到最后一个,忽然停住。

    Lima在里面催:“还差一个。”

    “肯嫁我。”他说。

    门里门外都笑,笑声里混着掌声。第二关是利是轰炸。

    门缝里不断伸出手指,姊妹们把数字从九百九十九抬到一千九百九十九,说要长长久久。张扬把带来的红包几乎全塞进去,门仍不开。

    “没有了。”

    Lima在里面问:“你对水柔的心意没有了?”

    张扬愣了一下,元德华站在旁边,骂了句“麻烦”,还是把备用利是拿出来。

    门内笑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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