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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哗!英雄】番外:完结篇3

    第三关,手在门外的姐妹端上来一杯怪味饮料。

    芥末、柠檬、盐和糖全混在一起,发绿发臭。阿强闻了一下,脸都皱起来:“这东西能喝?”

    Lima说:“张Sir不喝也可以,回答十个问题。”

    张扬拿起杯子,一口喝完。

    全屋安静了一秒。他把空杯放回托盘:“下一关。”

    第四关是俯卧撑。限一分钟,旁边姊妹故意数得慢。阿明和阿强在旁边替他喊,张扬做到第三十个,衬衫后背已经有点汗湿。

    小兰坐在一边拍照,元德华看了一眼照片,点头:“这张够丑,可以留。”

    结果照片里,男人手臂撑地,肩背线条清楚,脸也绷得英俊。怎么看都不像丑照。

    小兰把相机收起来:“算了,他一点都不下镜。”

    最后一关,Lima让张扬隔着门说情话。

    门外忽然安静。

    张扬不是会说甜话的人。大家原本准备看他出丑,没想到他站在门前,手里还拿着那杯怪味饮料的托盘,沉默了一会儿。

    “老婆。”他开口。

    门内,水柔坐在床边,手指一下收紧。

    “我不会讲那些漂亮话。”张扬说,“你也知道我脾气不好,有时候吵架不肯先低头。”

    Lima想催,被旁边的人拉住。

    “可我以后每日都来接你。同我吵架,我也会来。你不想见我,我把车停在楼下,等到你想见我为止。”

    屋里没了笑声。

    张扬抬手敲门,声音放低:“老婆,开门,让我接你回家。”

    水柔坐在里面,眼圈已经红了。

    门终于打开。她身着复古主纱,露肩的泡泡短袖缀着层叠蕾丝,大裙摆铺在床前。盘发藏在珠花发冠下,头纱垂到肩后。

    今日化了明艳的妆,琥珀色眼眸映着晨光,肤色白里透粉。蕾丝手套搭在裙边,整个人美得不真实。

    张扬站在门口,忘了往前走。

    还是元德华先回过神:“找婚鞋。找不到不能接人。”

    兄弟团立刻进屋翻找。衣柜、床底、窗台,全被翻过。张扬站在房中看了一圈,视线落在梳妆台旁那只首饰盒上。

    “这里。”

    Lima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盒子太新,加上刚才有人一直有意无意挡着那边。”

    姊妹团齐刷刷看向水柔。

    水柔立刻举手:“我可没有告诉他。”

    阿强得意地笑:“使乜讲,我们张Sir是CID高级督察!”

    张扬从盒里取出那双精致婚鞋,走到水柔面前蹲下。她把脚从裙摆下伸出来,脚踝细白。

    他握住她的脚,替她穿鞋。

    Lima在旁边举相机,快门声连着响。后来照片洗出来,每一张都好看。张扬蹲在新娘面前,水柔低头看他,裙摆铺开,晨光落在两个人之间,连笑场都显得动人。

    出门时,兄弟团撑开红伞。

    水柔上了白色劳斯莱斯,车队从女家门口驶出。沿途有人探头看新娘,有人挥手道喜。张扬坐在她身边,手掌一直握着她的手,像是怕她半路跑掉。

    注册处的仪式简单而庄重。

    律师见证,两人签字,交换戒指。张扬替水柔戴戒指时,眼睛却一直看着她。水柔替他把戒指推到底,低声说:“张扬,你以后真跑不掉了。”

    令祖父在下面感动得泪流满面。

    旁边的元德华立刻露出牙酸的表情。小兰举起相机,替他们拍了一张。

    之后回男家拜祖先。

    张母一早便准备好新抱茶,客厅铺了红垫,祖宗牌位前摆了水果、烧肉和龙凤烛。水柔换了一身红色旗袍,裙身合身,肩上披着张扬的西装外套。她跪下来敬茶,双手把茶杯递给张母。

    “妈咪,请饮茶。”

    张母眼圈一下红了。她接过茶,喝了一口,把一只沉甸甸的金镯戴到水柔腕上。

    屋里的人都笑了。

    给长辈敬完茶,水柔腕上已经多了几副龙凤镯,脖子上还挂了猪牌。金器重得她一动便响,张扬伸手替她托住下摆,免得她走路被绊到。

    令家父母没回来,不过令家的叔伯亲戚到了不少。水柔今日美得过分,红旗袍衬得身段玲珑,眼尾一点红,笑起来满堂生辉。

    张扬每次看见有人同她说话,都会不自觉走近。

    水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张Sir,你连今日都要查岗?”

    “我是怕你累。”

    “我以为你是怕别人多看我两眼。”

    “你知道便好。”

    水柔被他的坦白弄得耳根发热,只好低头喝茶。

    晚宴订在尖沙咀的老牌酒店。

    宴会厅里摆了几十桌,乐队现场演奏。桌上是花胶、鲍鱼、乳猪、龙虾,香港婚宴该有的排场一样不少。宾客衣香鬓影,记者圈、警队、令家的生意伙伴坐满大厅。

    令家在港岛富豪榜排不上前头,可水柔的美貌和张扬的气势,足以让这场婚礼第二日见报。

    新人进场时,灯光落在大裙摆上。

    水柔挽着张扬的手,一步步往里走。她的婚纱拖尾由小花童捧着,蕾丝手套下的手指被张扬握在掌心。台下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报馆同事那一桌闹得最厉害。

    Lima站起来喊:“张Sir,笑一个!”

    张扬今日笑容已经够多,听见这句还是配合地看过去。摄影师立刻按快门,拍下新郎低头看新娘的瞬间。

    敬酒时,一桌桌人轮番上阵。

    CID那班兄弟最不肯放过张扬,白的红的混着倒。张扬平日凶狠惯了,今日却来者不拒。水柔怕他喝醉,伸手去挡酒杯。

    “我替他喝一杯。”

    阿明立刻叫起来:“阿嫂心疼了!”

    “她不能喝。”张扬把杯子拿回去,“你们冲我来。”

    阿强说:“张Sir,平时骂我们那会儿怎么不见你客气?”

    “难得啊。”元德华举杯,“祝你们以后日日都如今日,唔好三天两头吵。”

    一轮酒敬下来,水柔只喝了几口香槟,脸颊已经热。张扬替她拿了热茶,逼她喝下去。她自己都没察觉,坐下时身体已经习惯往他那边靠。

    满堂宾客,乐队奏着旧情歌。水柔喝了一口汤,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牵着手,对视一笑。

    报馆那桌立刻有人吹口哨。

    抛花球前,Lima带着一群未婚女同事站到舞池中间。

    水柔背对她们,握着花球回头:“你们准备好。”

    “不要故意扔给Lima。”阿May喊,“她会逼婚。”

    Lima跳脚:“我几时逼婚?”

    水柔笑着把花球往后一抛。众人一阵争抢,花球最后落到小兰怀里。全场立刻起哄,元德华坐在台下,脸上的笑僵住。

    “元Sir,几时轮到你?”阿明喊。

    元德华端起酒杯:“饮你的。”

    晚宴过半,水柔和张扬到露台透气。

    里面的乐声隔着玻璃门传出来。尖沙咀夜色明亮,车流沿着海边铺开,远处天星小轮慢慢驶过。水柔脱了几件金器,手腕终于轻了些。张扬替她揉着被镯子压出的红痕。

    替她拨开贴在颊边的头发。灯光落在她脸上,婚纱的蕾丝映着柔光。她明明累了一天,眼里仍亮,唇边带着笑。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张扬低头吻她,起初只是碰着,随后才慢慢加深。宴会厅里的喧闹被隔在门后,海风吹动头纱,缠到他的肩上。水柔抬手替他拿开,指尖碰到他的领结,又被他握住。

    “外面有人。”她小声说。“Lima有相机。”

    话音刚落,露台门被人拉开。

    Lima举着相机站在门口,身后还有半个报馆的人。

    “哇喔,这张一定上镜。”

    Lima又立刻按快门,照片里,水柔靠在张扬怀里,头纱被风吹起,张扬低头看她,眉眼温柔得同白日那个凶神判若两人。

    后来这张照片登上了《成报》的婚礼特辑。特辑加印了两版。CID茶水间都贴了一张,谁路过都要指点两句,说张Sir那日笑得执到钱一样。

    婚礼结束后,宾客渐渐散去。

    水柔换下主纱。张扬替她拎着金器,另一只手牵她。两个人走出酒店时,夜风正凉。

    夜风从庙街穿过,远处还有人唱歌,跑调得厉害。

    张扬:“看什么?”

    “看我老公咯。”

    闻言,张扬顿了一下,耳尖红了。水柔笑得眼睛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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