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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哗!英雄】番外:攻略前篇12

    试用期的考核一项接一项。判断、纪律、待人接物,全有人记。张扬抓人快,可上司嫌他冒进,警告过他两次。

    “你是警察,不是擂台上的拳手。匪徒有刀便要按程序。你冲得快,不代表你对。”

    张扬站在办公室里听训,心里却想要大案。醉酒闹事、夫妻打架,每日做,每日都做不完。他知道这些也重要,却总觉得自己该去追更深的东西。

    做军装的日子好磨人。三点,茶餐厅只剩烘底多士和热柠蜜,张扬同师兄坐在角落填表。

    有一晚,他们去处理楼上家庭纠纷。两夫妻为麻将赌债吵到全层都听见,锅里还煮着即食面。张扬把人分开,回头看见一个小女孩抱着书包站在门边。那一瞬,他心里莫名一刺。

    回程时,师兄买了两串咖喱鱼蛋,一串塞给他:“新扎师兄,别整日黑口黑脸。做得多,不代表人人要怕你。”

    张扬咬了一口,辣得皱眉:“丢,我又不黑。”

    机会来得突然。

    那天夜间,张扬同师兄在码头附近巡逻。远处一辆货车开得慢,车牌新得刺眼,车身却旧,车灯一明一暗。

    师兄抬手示意停车。

    司机起初配合,递证件时手却抖。张扬绕到车尾,看见车厢外层堆着普通纸箱,纸箱缝隙里却露出电器包装的一角。他敲了敲车板,声音不对。

    “开箱。”

    司机立刻踩油门。

    张扬抓住车厢边缘,被拖了半步。他松手翻滚,爬起来便追。师兄呼叫支援,货车没开出多远便撞上路边护栏。司机跳车逃跑,张扬追进堆场,在两只货柜之间把人扑倒。

    对方手里有铁棍,迎面挥来。

    张扬侧身避开,铁棍擦过肩膀,疼得整条手臂发麻。顺势扣住对方手腕,用跆拳道里练熟的重心把人压下去。等师兄赶到,司机已经被他按在地上,额头磕破,血沿着脸流。

    这是张扬第一次在近处见到凶徒的血。

    车厢表面是普通杂货,底下藏了一批未申报的走私电器。案子不算惊天动地,报上去也只是一宗水货案。上司看过口供,准备按一般走私处理。

    张扬却盯着那张货运单。

    “报告Sir!这家公司上个月换过名。仓库地址也换过,司机说不是第一次走这条线。”

    “张扬。”上司把文件合上,“你是军装巡逻员,不是CID。把人抓到,把表填好,你已经完成任务。”

    “这条线背后还有人。”

    “每个走私犯背后都有人。你今日查一间,明日查十间,查得完?”

    几日后,警署收到一封匿名信。

    信封里只有两张复印件:一张货仓进出记录,一张银行过数凭条。字迹经过处理,看不出是谁写的。几天后,又一个电话打到警署,线人只说了一句,那批货是徐家包揽的,想查钱,不要查货。

    张扬顺这条线往下追,果然发现几间名字不同的公司彼此关联。货走表面,钱走暗处,账面上每一环都干净,合在一起便成了一张网。

    他白日巡更,晚上留在警署查公开登记。饭点到了,师兄从楼下带烧味饭上来,一盒叉烧油鸡,一盒咖喱牛腩。张扬边看边吃。

    “你到底在查什么?”师兄问。“你一个军装,查钱查得过商业罪案调查科?”

    张扬用筷子指着其中一行:“他们不怕查货。货扣了,再买一批便是。怕的是钱路断。”

    师兄凑过来看,起初还笑,后来慢慢坐直。

    匿名线人又送来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码头卸货,角落里有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正是徐家放数的人。照片背后用剪报拼出一行字:别查箱,查账。

    张扬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

    这个线人不是外围混饭吃的,连货柜何时换封条、司机何时轮班都清楚。对方把他们往正确的方向推,像隔着迷雾递来一盏灯。

    师兄笑他:“你这份工是给多少钱,值得你这样拼?”

    张扬不知道匿名线人是谁。

    那人显然熟悉货运行,连仓库几时换班、货柜几时过磅都一清二楚。可对方从不露面,也不肯留名。

    同一晚,水柔在办公室里签完最后一份文件。

    876说:“匿名线索已送达。目标人物已开始追查徐家。”

    水柔动作停了停:“哪个目标人物?”

    “张扬。”

    这个名字从她耳边过去,像陌生人的名字。

    她想了想,只记得这是公司名单上出现过的一位新警员。或许是上次看文件时扫到过。

    “哦。”她说,“继续留意。”

    张扬最近常有这种感觉。

    结业派更、抓人查案,每一项目标都在往前,他该满足。可某些夜里,坐在警署填表,周围全是打字机和电话声,他会忽然停下来,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有时巡逻听见有人叫“大小姐”,他也会下意识回头。回头以后,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找谁。

    张扬最终总结,一定是自己还不够努力。

    等破更多案,立更多功,那种莫名其妙的失落自然会被成就感压下去。

    这天他刚巡完街,从庙街转到警署后门,一个扎双髻的小女孩突然跑过来,拦住他。

    “警察哥哥。”

    张扬停下脚步。

    小女孩穿红裙,怀里抱着书包,仰脸看他。她约莫七八岁,说话还有漏风音。

    “这是仙女姐姐叫我给你的。”

    她递来一只牛皮纸信封。信封不厚,边角用透明胶封好,保护得仔细。

    张扬接过来:“谁叫你送的?”

    “仙女姐姐呀。”

    “她叫什么?”

    “她没有说。”小女孩认真想了想,“她好漂亮,像电视上的明星。”

    张扬蹲下来,同她平视:“那她现在在哪里?”

    “她今天出国,飞机都飞走了。”

    小女孩说完,朝他挥挥手,蹦蹦跳跳跑走了。那位妇人牵着孩子,不多时便消失在街角。

    张扬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精心塑封好的照片。

    照片拍摄于一间道馆楼下,角度隔着街,画面上,他穿着黑色跆拳道服,正做连环侧踢。相纸边缘有些旧,显然不是近日才拍。

    张扬把照片翻过来。背后没有字,只压着一行冲晒店的小蓝印。日期是一年前。

    张扬努力回想,却想不起那日见过什么特别的人。谁会特意拍他?又为什么等了一年,才把照片送过来?

    师兄凑过来看,顿时笑得肩膀直抖:“可以啊,阿扬。你现在是警队小鲜肉,不知道是哪家阿姑阿姐喜欢你。”

    张扬把照片收好:“别乱讲。”

    “还说没有?你看你耳朵都红了。”

    张扬懒得理他,把照片夹进警员手册。那位小女孩说,仙女姐姐今日出国。抬头,正好看见蓝天下一架飞机从楼宇之间飞过,机腹灯一闪一闪,转眼没入云层。

    是谁啊?

    张扬站在街心,忽然觉得胸口空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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