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宝听完这话,冲着李明轩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你明轩,换个人真没这底气。”
接下来的好几天,李明轩带着孙大宝把负责的这片街面犁了一遍。
前门外一个惯偷被李明轩上去一脚就把人踹进了排水沟。
大栅栏那边有几个混混闹事,李明轩抡起警棍直接敲断了领头混混的手。
连着收拾了七八个不开眼的刺头,送进分局拘留室蹲号子后,李明轩凶神恶煞的名头算是在这片街面上传开了。
街面上的二流子和奸商们全都学乖了。
每次远远瞧见李明轩过来,占道的立马往屋里搬东西,蹲墙根打牌的混混夹起纸牌撒腿就跑。
孙大宝跟在旁边乐得合不拢嘴,天天变得清闲起来了。
“明轩,你看那边卖炊饼的王老五,以前最爱往路中间支摊子,现在见着你就往后缩。”
李明轩捏着车闸慢悠悠地走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少得意了,等咱们拐过前面那个胡同口,他该往外支还是往外支。”
孙大宝回头看了一眼,嘿嘿笑了起来。
“那咱们杀个回马枪,回去再踹他一脚?”
李明轩白了他一眼,满脸嫌弃。
“你闲得蛋疼啊?我拿这几块钱工资,还得二十四小时给他们当爹?”
李明轩心里门儿清,这帮老油条只是明面上给面子。
只要自己和孙大宝一走远,他们背地里该干嘛还是干嘛。
不过李明轩压根懒得深究,只要当着他的面别跳出来恶心人,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谁也别耽误谁下班。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混了过去,转眼过了一个多月,时间来到了十月中旬。
这一个多月里,市面上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报纸上天天都在登载东北边外头北棒和南棒打仗的消息。
原本北棒打得顺风顺水,谁知道鹰酱突然插手登陆,把北棒打得节节败退,战火眼瞅着就要烧到自家边境线上了。
要是让南棒和鹰酱把北棒给灭了,那帮洋鬼子架起大炮就能直接轰到自家院子里来,边境安全根本没法保障。
这天一大早,李明轩刚把自行车停进正阳门分局的车棚,就听见哨声响成了一片。
所有科室的人全都被叫到了大院正中央列队集合。
罗勇没像往常那样坐在屋檐底下喝茶,而是穿戴整齐地站在台阶最上面,脸色严肃。
刘丰站在队伍侧面,手里没拿点名册,腰杆挺得笔直。
李明轩溜达到队伍最末排,捅了捅旁边的孙大宝。
“大宝,今儿这是唱哪出啊?”
孙大宝缩着脖子小声回应。
“听说上头发了紧急文件,具体啥事我也不清楚,你可千万别在这时候贫嘴。”
台阶上的罗勇清了清嗓子,手里展开一份盖着大红印章的文件。
“全体安静!现在向大家宣读上级的最新指示和动员令!”
大院里鸦雀无声,只剩下秋风吹过树梢的哗啦声。
罗勇念文件的声音在整个院子里回荡。
内容跟李明轩预料的分毫不差,上面已经正式拍板决定出兵去帮北棒打鹰酱了。
保家卫国,唇亡齿寒,现在面向全城各单位进行征兵动员,号召适龄的青壮年干部和警员自愿报名参军,奔赴前线。
罗勇念完最后一行字,把文件合上,目光在底下几十号干警脸上扫了一圈。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国家现在需要人手,前线需要战士。”
“咱们分局本身任务重,上级没有摊派指标,全凭个人自愿。”
“有想法的同志,散会后直接去各自科室领导那里填表报名,散会!”
队伍解散后,大院里瞬间嗡嗡地议论开了。
“我的乖乖,真要跟鹰酱干仗啊?听说人家天上全是飞机,地上全是坦克。”
“可不是嘛,这要是去了前线,还能不能囫囵个儿回来都两说。”
孙大宝拍了拍胸口,转头看向李明轩,一脸庆幸。
“还好是自愿报名,我家老娘昨晚还念叨让我下班买两斤棒子面回去呢,我要是去了前线,家里天都得塌了。”
孙大宝唠叨了两句,发现旁边没动静,转过头一看,身后早就没影了。
“咦?明轩人呢?跑这么快去茅房啊?”
此时的李明轩直奔治安科的科长办公室。
这一个多月他天天盼着这股东风,现在梯子终于递到了脚底下,耽误一秒钟都是浪费时间。
治安科办公室的门敞开着,刘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水,桌角摆着一沓刚领回来的报名表。
李明轩走进去,连门都没敲,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刘丰对面的木头椅子上。
刘丰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呛着,放下缸子就拉下了脸。
“李明轩!进领导办公室不知道喊报告?你眼里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
李明轩翘起二郎腿,伸手点了点桌角那沓表格。
“刘丰,少跟我摆你那臭官架子,拿一张表过来,我要报名去参军。”
刘丰张着嘴,后半截训人的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瞪大眼睛盯着李明轩,怀疑自己早上没掏耳朵听岔了。
“你说什么?你要报名参军去北棒?”
李明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随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
“你年纪轻轻怎么还耳背了?刚才罗勇在院子里不是说了吗,自愿报名,我现在找你填表,你给不给吧?”
刘丰懵了,整个人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在刘丰眼里,李明轩就是整个正阳门分局最难管教的刺头、老油条。
自从这小子进了分局,上班迟到早退是家常便饭,开会顶嘴更是每天的保留节目,平时在街面上执勤也是能偷懒绝不多走一步路。
刘丰怎么也没想到,局里那些平时喊口号喊得震天响的人一个都没来,反倒是李明轩这个混不吝第一个冲进来要上战场。
要知道这可不是去乡下剿匪,那是出国门去跟武装到牙齿的鹰酱拼命,搞不好连尸首都运不回来。
刘丰看着李明轩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心里的念头翻江倒海。
“难不成我以前真看走眼了?这小子平时狂傲没规矩,居然在大是大非面前这么有种?”
刘丰脸上的冷硬神色一点点散去,把一张报名表递到了李明轩面前。
“李明轩同志,我以前对你确实有些偏见,觉得你作风散漫。”
“没想到在国家真正需要的时候,你能挺身而出,是我刘丰看人狭隘了!”
李明轩接过表格,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摆了摆手。
“打住打住!你可千万别拿好话捧我,听你夸人比听你骂人还难受。”
李明轩唰唰几下把自己的姓名、年龄、籍贯填了上去。
十八岁,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连个需要通知的家属栏都是空白的。
李明轩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作响,他去前线那是带着空间和瞬移去刷军功镀金的,跟刘丰脑补的舍生忘死压根不挨边。
填完表,李明轩把钢笔往桌上一扔,表格推回给刘丰。
“行了,签字盖章送罗勇那儿去,别耽误我收拾行李。”
刘丰拿起表格看了一遍,二话不说拿起钢笔,在科室意见栏写下同意两个大字,签上自己的名字。
他站起身,对着李明轩敬了一个军礼。
“李明轩同志,我这就去向罗局汇报,你的审批我同意了!”
李明轩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斜睨着刘丰笑了笑。
“这就对了嘛,早这么痛快咱俩至于吵那么多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