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手党的人来得比靳川预想的快,也比预想的狠。
影子传回消息的当晚,靳川正在绘子的酒吧楼上。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绘子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看着他。
“有事?”
“嗯。”靳川把两把短刀别在腰后,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今晚别出门。”
他从后门出去的时候,顾惊尘、阿郎、骆天虹已经在巷口等着了。
独臂刀王从阴影里走出来,刀已经出了鞘。影子靠在墙边,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情报。
“来的人不止二十个。”影子把情报递过来,“南美那边来了十五个,欧洲来了十二个,加上陈耀祖在港岛收买的本地人,一共三十七个。领头的两个,一个叫卡洛斯,哥伦比亚人,麦德林贩毒集团的残余,在丛林里打过仗,手底下的人全是丛林战出身。另一个叫卢卡,意大利人,西西里那边来的,在米兰做过十年军火,手底下的人都是雇佣兵,打过伊拉克和阿富汗。”
靳川把情报翻了一遍。“三十七个。分几路?”
“三路。卡洛斯带十五个从正面摸酒店,卢卡带十二个从后巷翻墙,剩下十个本地人堵在酒店外围截退路。他们今晚十一点动手。”
靳川把情报折好放进口袋,看了一眼表——十点。
还有一个小时。
“阿郎,骆天虹。”他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你们两个去后巷,堵卢卡那路。十二个雇佣兵,有枪,别硬冲。阿郎正面拖住,骆天虹从侧面切进去,把他们的阵型打散。”
两个人点头。
“独臂。”靳川看向独臂刀王,“你跟我去正面。卡洛斯那十五个丛林兵,正面交火我来。你在外围游走,谁想从侧面绕进来,你处理。”
独臂刀王活动了一下手腕。“行。”
“顾惊尘。”靳川看向他,“那十个本地人交给你。堵在酒店外围,一个都别放走。”
顾惊尘把手里的刀转了半圈。“明白。”
靳川把两把短刀拔出来,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今晚不留活口。三十七个人,全部留在港岛。南美和欧洲那边要派人来,就让他们派人来收尸。”
十一点。
卡洛斯的人从酒店正面的消防通道摸上来,动作很快,十几个人分两组,一组走楼梯,一组走消防梯。
卡洛斯自己带了六个,从消防梯上到靳川房间所在的楼层,脚踩在铁梯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做了个手势,六个人散开,两个人守楼梯口,四个人跟着他往走廊尽头走。
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
卡洛斯推门进去,房间里没开灯。
他摸出消音手枪,对着床上连开三枪。子弹打在棉被上,闷响了三声。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打够了?”
卡洛斯猛地转身。
靳川坐在窗台上,手里握着两把短刀,刀尖朝下。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半边脸映得发白。
“你——”
卡洛斯抬枪要射,靳川已经从窗台上弹下来,两步跨到他面前,左手短刀往上一撩,卡洛斯的手腕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手枪连着半截手掌掉在地上。
卡洛斯惨叫着往后退,靳川的右手短刀横着一抹,刀锋划过他喉咙,不深不浅,刚好切断颈动脉和气管。
卡洛斯满脸不可置信,捂着脖子跪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走廊里卡洛斯带来的人听到声音往这边冲,靳川从房间里走出来,正面撞上第一个。
那人端着冲锋枪要扣扳机,靳川的短刀先到了——刀尖扎进他手腕,冲锋枪脱手,靳川侧身让过他往前倒的身体,反手一刀背砸在他太阳穴上,人直挺挺地倒下去。
第二个、第三个同时开火。
子弹打在走廊墙壁上,水泥碎屑飞溅。
靳川贴着墙壁往前滑了两步,矮身切入第一个人怀里,短刀捅进肋下,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蓬血。
第二个人调转枪口,靳川已经绕到了他侧面,左手抓住枪管往上一抬,右手短刀横着划过他小臂,枪脱手,人往后退了两步,靳川补了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那人跪倒的瞬间刀背拍在他后脑勺上。
正面十五个丛林兵,不到三分钟躺了一地。
同一时间,后巷。
阿郎正面对上卢卡的人,钢管抡圆了扫,第一个照面放倒两个。
但卢卡的人确实不一样——他们不急着冲,退到巷子两头,两个人架起阿郎,剩下的人从侧面绕。
阿郎后背挨了一棍,往前踉跄了一步,反手一肘砸在身后那人面门上,但侧面又上来两个,他退了两步,钢管挡在身前。
骆天虹从侧面墙头翻下来,落地的时候脚尖点地没有声音,第一个照面放倒了一个端枪的,第二个被他一拳砸在喉结上,捂着脖子跪下去。
但剩下的人反应极快,立刻分出四个人来堵他。
骆天虹被两个人缠住,第三个从背后摸上来,刀尖差点扎进他后腰——他侧身让了一下,刀尖划破夹克,在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
卢卡站在巷子中间,手里握着匕首,声音很稳:“你们的人比我想的能打。但今晚都得死在这。”
他话音没落,巷口传来一声闷响。
顾惊尘从巷口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人——那人是陈耀祖安排的本地人,负责堵外围的,已经被顾惊尘打晕了。
他把人往地上一扔,看了一眼巷子里的局面,然后朝卢卡走过去。
卢卡的手下立刻分出三个人来拦他。
顾惊尘没拔刀——他空着手迎上去,第一个人的匕首刺过来,他侧身抓住手腕,一拧一送,那人撞在墙上。
第二个从侧面切进来,顾惊尘一脚踹在他膝盖上,跪倒的瞬间手肘砸在他后颈。
第三个不敢上了,退了两步。
巷子中间,卢卡还站着。
但他身边的人已经少了一半。
阿郎和骆天虹缓过手来,开始压着打。
卢卡看了看巷口——顾惊尘堵着。
看了看后巷——阿郎和骆天虹已经把人往中间收了。他咬了咬牙,把匕首扔在地上。
“我们投降。”
靳川从巷口走进来,手里两把短刀还在滴血。“投降?”
他走到卢卡面前,看着他。“你从意大利带人来港岛,要杀我。现在打不过了,说投降?”
卢卡抬起下巴:“按照国际惯例,俘虏——”
靳川的刀尖顶在他喉结上。“港岛不按国际惯例。按我的规矩。”
刀尖往前送了一寸。
卢卡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喉咙上已经渗出了血珠。
“我——我老板会出钱赎我——”
靳川把刀收回来,看着卢卡,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卢卡后背发凉。
“你老板出钱赎你?行。你回去告诉你老板——港岛的事,陈耀祖的事,他要是再碰一次,我亲自去米兰找他。”
卢卡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靳川的刀又递上去了,这次直接扎进他肩窝,刀尖从前面进、后面出,钉在墙上。
卢卡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钉在巷子墙上,血顺着墙往下淌。
“但你的命,我今天留在这。”
靳川把刀拔出来,卢卡往地上滑,靳川抓着他头发把他拎起来,往巷子外面拖。
阿郎和骆天虹已经把剩下的人全放倒了,顾惊尘在巷口堵着,一个都没跑掉。
第二天早上,港岛南区一个废弃码头,三十七具尸体整整齐齐码在码头的空地上,像一排刚从冷库里搬出来的货。
卡洛斯和卢卡的尸体摆在最前面,身上各有一处致命伤,其他的全是刀伤和钝器伤。
靳川站在码头边上,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影子。给南美和欧洲那边传个话——港岛不欢迎他们的人。陈耀祖的生意从今天起断了。他们要是不服,亲自来港岛找我。”
电话挂了。
他转身朝码头的出口走去。
顾惊尘跟在后面:“三十七具尸体,够他们收一阵子了。”
靳川把手机收进口袋。“让南美和欧洲那边慢慢收。收完了想再来——我再送他们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