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
青山舰再度启动，缓缓驶过被落下的崖壁巨石掀起波涛汹涌的江面。
赵黑子站在甲板上，看着崖顶上隐约可见四散奔逃的南唐士兵，咧嘴笑出了声，“四浪哥，这帮孙子跑得还挺快！”
“不跑？”赵四浪心中翻了个白眼，“那不就死了。”
他顿了顿，又道：“行了，不用浪费时间跟他们多纠缠，该走了！”
“传令下去，明轮加速继续赶路，今日日落前，必须赶到扬州。”
“得嘞！”
汽笛再次长鸣。
青山舰喷吐着浓烟，加速穿过了采石矶尾段，很快消失在峡谷尽头。
山道上。
两名吴越探子全程目睹了青山舰穿越采石矶的整个过程。
喜子此时浑身都在发抖，却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太过激动和震撼。
“虎哥…那铁船…把崖壁轰塌了……”他喃喃开口，语气中夹杂着难以置信和无法掩饰的敬畏。
虎哥同样面色发白，好半天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我看到了。”他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不止轰塌了崖壁，还把南唐的伏兵，彻底打废了。”
“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喜子再度开口，声音依旧发颤。
他无比确定，刚刚看到的一幕，或许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往后做梦的时候都要吓醒！
“行了，立刻回去禀报六殿下。”虎哥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南唐采石矶伏击失败，青山舰却依旧毫发无损，手握这等大杀器，接下来的路，应该没人敢拦了！”
喜子抬起头，眼中逐渐泛起一抹光亮，“这么看的话，六殿下找的这个盟友，实力还真是深不可测啊！”
“若是能紧紧抱住，我们吴越以后…是否也能拥有这等大杀器？”
“这是你该想的事吗？”虎哥一巴掌拍在喜子后脑勺，随即转身。
喜子缩了缩脖子，挠挠头，顿时不敢再说什么，快速跟了上去。
两人不敢耽搁，翻身上马，朝着扬州方向疾驰而去。
......
扬州外江，吴越主舰。
钱弘佐在船楼内来回走动着，眼神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忧虑。
水丘昭券也没有说话，靠在窗边一直沉默，像在思考着什么。
而胡进思也罕见的没有开口，如同水丘昭券一般，坐在方桌前，面色带着些复杂，陷入了沉思。
时间就在这沉默的气氛下，静静流逝，只有江面的水流拍打着船舱，发出的浪花声。
“六殿下，您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了，要不先坐下歇息会儿吧？”
良久，水丘昭券终于忍不住开口了，眼底带着一丝无奈。
钱弘佐摇头，没有说话。
他看了看天色，已临近黄昏，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但此时，他担心的却不是这个。
通过吴越潜伏在南唐的探子，他们已经得到了采石矶水师异动的消息，算算时间，这时候铁甲舰应该已经抵达了那里，可已经过去大半日，采石矶却始终没有消息传来。
是被困？还是已经……
他不敢往下想。
身后，水丘昭券看了一眼胡进思，再度陷入了沉默。
两人神色各异，却默契的都没有在开口。
相比与复州的交易，两人此时却想到了更多，对于复州那艘铁甲舰的实力，以及湖口之战传出后，将会给整个天下带来的影响，这才是他们更加不得不思考的事情。
“水丘师，您在担心什么？“
钱弘佐此时也终于发现了水丘昭券二人的神色不太对劲，开口询问。
水丘昭券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殿下，复州铁甲舰此次北上，湖口一战，南唐水师几乎全军覆没……这等战绩，足以震动天下。“
“那不是好事吗？“钱弘佐皱眉，“复州越强，我吴越便越有底气。“
“殿下所言不错。“水丘昭券轻叹，“但老夫担心的，不是复州不够强，而是…太强了。”
钱弘佐一愣，但随后，神色也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显然，他也想到了其中的关键。
胡进思这会终于也开口了，声音低沉：“六殿下，您可曾想过，复州那艘铁甲舰上面的火器一旦传遍天下，会引来多少觊觎？”
“南唐不会善罢甘休，中原朝廷更不会坐视不理，此战过后，整个天下的目光都将投到那小小的复州偏僻之地......”
“陆安年此举，虽展露了锋芒，却也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而我吴越……”胡进思顿了顿。
“已然与复州绑在了一条船上。“
听到这，钱弘佐也陷入了沉默。
他不傻，自然明白胡进思的意思。
复州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样的力量，足以让天下诸侯胆寒，也足以让洛阳天子忌惮。
而吴越，作为复州的盟友，必然会被牵扯其中。
“可事已至此，我们还能如何？“钱弘佐深吸一口气，“难道要背弃盟约？“
“绝无此意。“水丘昭券摇头，“老夫只是想提醒殿下，接下来的局势，恐怕会更加凶险，我们必须做好准备，我想...胡将军的意思应该也是如此。“
“没错！”这一次，胡进思没有再唱反调，郑重点了点头。
他虽然对钱弘佐的少年意气不满，但对于吴越，却有着难以割舍的感情。
所以自然，也不愿看到吴越真的陷入到绝境之中。
钱弘佐点了点头。
此刻，他显然也想明白了。
正要再说些什么，一名侍卫突然从船舱外出现。
“六殿下！从采石矶回来的斥候到了！”
侍卫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钱弘佐猛地抬头，当即下令：“让他们进来！”
“是！”侍卫转身。
很快，一路快马加鞭，紧赶慢赶终于在青山舰抵达之前赶了回来的虎哥和喜子两名探子走了进来，随即单膝下跪：“见过六殿下！！”
“快说！采石矶那边怎么样了？！”钱弘佐没有一句废话，声音急切的问道。
虎哥大口喘着粗气，抬起头，眼中却闪着异样的光。
“殿下…复州铁甲舰…赢了！”
“赢了！”钱弘佐身子一震。
水丘昭券与胡进思也是齐齐变色。
“你们确定？”胡进思声音拔高。
“千真万确！”喜子从旁补充，快速汇报到：“不止赢了，南唐在采石矶布下的伏兵经此一战损失惨重，算是被打废了！”
“复州铁甲舰用一种奇怪的火器轰塌了半座山！整个采石矶的崖壁都塌了！”
“南唐的抛石机、弓弩、火油罐，大半被埋在山石下，死伤无数！”
“而那艘铁甲舰……”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毫发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