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分钟,邱承岳开始收拢骑兵。
他避开雷柱落得最密的那片,把剩下的虚影集中到左侧,自己从另一侧插进去。
秦若冰看见枪尖转过来,金光篆立刻拦在身前。
这一枪比先前危险得多。
金色符纹被撞得往里凹陷,肩头那片光纹接连碎开。
秦若冰立刻补入灵力,余下的护体符纹重新连在一起,却已没有先前明亮。
她左肩被这一下震得偏过去,整条手臂一时间抬不起来。
她咬住牙,脚下电弧再亮,人往侧面闪开,长枪擦着身侧扎空。
邱承岳顺着这一枪转身,骑兵跟着改路线。
肩上的伤扯着秦若冰的动作,她重新结印的节奏慢了半拍,几名骑兵已经冲到了近处。
秦若冰落脚的位置仍在第二座雷阵边缘。
她抬手催动已画好的阵纹,将雷击落点改到骑兵的冲锋路线上。
雷柱砸在骑兵接续的路线上,前列虚影当场散尽,后头那批被迫停下掉头。
她借这个空档再用天罡步把距离拉开。
邱承岳的旧伤也在这时候显出分量。
许照方才只把他的伤治回大半,胸口和手臂一动还疼。
战阵需要他持续消耗序列之力撑着,消散的战兵也需要重塑,这么大的消耗下,他每次转枪都比刚开场慢了那么一点。
邱承岳长枪直指秦若冰,身后的骑兵全都停下。
披甲虚影随即消散,金色法则力量集中到他手中的长枪上。
金色力量沿枪杆汇到枪尖,枪尖亮到看不清形状,随后一整道枪芒脱出去,足有十几米长,朝秦若冰正面劈落。
秦若冰没敢硬接。
金光篆护住前身,她借天罡步从侧面闪开,那道巨型枪芒贴着她身边落向坡地。
轰!
几十米长的坡沿被整段掀开,黄土往下塌,地面裂出一道深沟,沟底冒着烟。
碎土扬到半空又落回坡面,砸出一片闷响。
雷阵的轰鸣紧跟着从荒地另一头传来,几百米外的车队也听得清清楚楚。
邱承岳转身再追,方才那条冲锋路线已经被自己削断。
他沿深沟一侧绕行,抬枪时胸口的旧伤又是一阵剧痛。
秦若冰看清了他的方向,借天罡步回到第二座雷阵边缘。
她没有再画新的法阵,此时所剩的灵力也已不容她继续挥霍。
金光篆上的符纹已经很淡了,她肩头的衣料被血浸透,手臂每抬一次都带着迟滞。
连着引雷、又一直维持护体,灵力烧得飞快,第二座阵里的雷光也稀了下来。
邱承岳再次凝出骑兵,数量却只有先前的一半。
他察觉到阵中力量在变弱,立马就操控骑兵虚影从两侧绕行,自己则沿着阵内雷击最少的地带提枪逼近。
秦若冰脚下电弧闪过,向后退到阵中央。
邱承岳握紧长枪,跟着跨了进去,枪尖直奔她的护体光纹。
就在他再次出枪时,秦若冰突然侧移,把体内剩余的灵力注入脚下阵纹。
“轰隆!”
两侧骑兵尚未绕到她身后,数道雷柱已经同时劈向阵中央。
邱承岳仓促举枪迎击,第一道雷把枪锋震偏,第二道击碎了刚凝出的兵影,第三道在他脚边轰出深坑。
他想退,秦若冰却已借天罡步绕到侧前方,将最后一道雷引到退路上。
邱承岳横枪挡下,双臂被震得没了知觉,胸口旧伤也跟着撕痛。
他的膝盖撞上地面,喉咙里咳出一口血。
长枪撑住身体,没有脱手。
从第一轮雷击到此刻,交手接近十分钟。
邱承岳缓了口气,低声说:“我输了。”
秦若冰散去阵纹,手臂垂在身侧,护体符纹也熄灭了。
她剩下的灵力已经不足以再撑一轮这样的交手,肩头还在渗血。
沈夜从侧面的土丘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伤口上:“表现很不错,不过你伤得怎么样?”
“还能撑住。”她呼吸未稳,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些。
“先回车上,让诗雅看看。”
沈夜取出传音符,通知夜煞上的宋诗雅。
她从前部车门下来,快步走到两人身旁,左手凝出翠绿的生命光芒,持续治愈秦若冰肩头的伤。
“她等阶比我高,没这么快能好。”宋诗雅看着慢慢止血的伤口,“我们先回房间,我得继续给她治疗。”
沈夜点了点头,等她扶着秦若冰往夜煞走去,才转向邱承岳。
另一边,许照已经蹲在邱承岳身旁。
圣愈之光从他掌心透出来,手臂一直在抖,额头上很快凝出汗。
邱承岳胸口的闷痛松了些,手臂的出血也停了,胸口的旧伤仍在疼,消耗的序列力量也恢复不了,许照自己也累得直喘。
邱承岳撑着长枪站起来,从须弥戒里取出那本薄册,递到沈夜面前。
“输得不冤,东西你拿去。”
“邱哥,这是我们拿命换来的,凭什么给他。”见此一幕,同伴急着开口,声音里还有不服。
邱承岳偏过头,语气很平:“他真想抢,我们这些人都得死在这。”
那人手搭上刀柄,又僵住了。
是啊,邱哥已经败了,跟他交手的,却只是那位名为沈夜的男人叫出来的一名队友。
最厉害那个连刀都没再拿,站在旁边看了近十分钟。
他后退两步,握刀的手也松开了,眼神里只剩惊惧。
沈夜接过薄册,转手递给林婉秋。
周围几个人看着这本册子换了手,也看着他空着的那只手。
那颗深黄色灵晶早就收回须弥戒,眼下他什么都没有交出去。
眼下是个什么样的结果,大家都心知肚明。
几名同伴的脸色都沉下来,有人低声骂了一句,到底没人再开口,转身准备回自己的车。
沈夜叫住邱承岳:“等一下。”
“我可没说要白拿你的东西。”
邱承岳停下脚步,重新朝向他。
“实话实说,我现在没有多余的防御型诡物。”
“但你要信得过我,可以先跟着我的车队,后面找到防御型诡物,第一时间给你。”沈夜说,“当然,你要是愿意,你这些弟兄我们也可以照单全收。”
闻言,邱承岳嘴角多了些笑意。
他很清楚,这人一早就盯上了他,那本心得,说不定还只是个添头而已。
“想让我留下,可以。”他提着长枪,重新朝向沈夜,“我要一件编号三千以内的盔甲型防御诡物。”
“另外,东西交到我手里之前,我和弟兄不接车队的战斗任务。防具到手,我们想留想走,自己决定。”
沈夜眼中多了些笑意:“行。拿到东西前,不派你们接战斗任务。”
“不过跟着黎明车队,就得守车队的规矩。”
“可以。”邱承岳应下,“这段时间我们跟着走。”
他还记得方才每一次交手。
那女人伤得不轻,可他自己也没能打穿她的阵法和步法。
而这个姓沈的年轻人从头到尾只在旁边看,似乎根本不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足以见得实力的强大以及自信。
他带弟兄留下,一半因为那件三千名以内的防具还真有兑现的可能,一半因为这年轻人没借着实力差距逼他们当场卖命。
身边的同伴还是有怨气,没人因为这句话就信了黎明车队。
邱承岳也不催他们说什么好听的,只让他们回车边收拾,跟上夜煞的队伍。
沈夜看着林婉秋收好心得,嘴角微微扬起。
原本只是来买传承,倒还找到了个能用的六阶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