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套路我的？”
司雨凝靠着枕头，偏过脸看向沈夜。
房门反锁着，两人刚才亲昵了一阵，这会儿都没有起身的意思。
司雨凝把他的枕头也拿了过去，自己靠得舒服，却嫌他看得太久，抬手遮住他的眼睛。
“看什么？”
沈夜握住她的手，拿下来，嘴角带着笑。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抽回去。
夜煞仍在往北开，邱承岳的车也跟了上来。
宋诗雅还在另一个房间为秦若冰治疗，司雨凝从青鸾那里听过刚才的交手和交易，进屋后，心里还惦记着那几个条件。
“哪种套路？”沈夜问。
“先把人留下，再让人舍不得走。”她哼了一声，“让那个邱瞎子跟着车队，等你找到防具再走。你实际想的是，趁这段时间把人变成自己人吧？”
沈夜看着她微微一笑，眼里多了些柔和。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司雨凝伸手点了点他的肩膀：“我当初可是被你硬带过来的。那时候想着，能找到机会就走，结果……”
她停住了，后面的话没再说。
结果现在，她早没了离开的念头。
沈夜明知故问：“结果怎么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把话题转了回去：“不过那可是编号三千以内的诡物，还得是盔甲型的。想碰上一件，没那么容易吧？”
“慢慢找，总会有机会。”
“你倒是舍得。”司雨凝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酸意，“除了诗雅，你对我们都没这么上心过。”
说完，她自己先有些心虚。
棘蛇鞭就是沈夜给她的。
秦若冰那件道袍，还有林婉秋手里的好东西，她也都看在眼里。
可想到一个刚见面的男人，竟然能让他许下一件三千以内的盔甲，她还是忍不住想挤兑两句。
司雨凝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忽然笑了。
“你该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沈夜脸上的笑意一僵。
“滚！我可没有龙阳之好。”
“那你对他这么上心？”
沈夜朝她靠近了些，盯着她微红的脸，嘴角又多了些笑意。
“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再证明一遍。”
司雨凝立刻伸手抵住他的肩膀，连着摇了两下头。
“我信。”
见他还在看自己，她又补了一句：“真信了，你别闹。”
沈夜轻笑着停下，伸手拿回被她占着的枕头，重新靠好。
“刚才问得挺起劲，现在又不问了？”
“你少得意。”
司雨凝把脸转开，耳根的红意却藏不住。她本来想看他窘一次，结果话题没说几句，自己先败下阵来。
这个男人，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说正经的，你真打算把这群人都留下？”
“嗯，能留下最好。”
沈夜的语气随意，眼里却多了些思索。
“这一路走过来，你也看见了。”
“黑山羊教会有自己的教众，白衣剑圣带着军方的队伍，鹞子岭那几条杂鱼也能凑成个匪帮。还有梁野说的龟背城，连城和治安队都弄出来了。”
龟背城的消息只是转述，他还没亲眼见过。
可沿途遇见的教会、军方和大小车队，已经足够让他想得更远。
“活下来的人都在找活路。”
“能拉起队伍的，也不会一直只顾自己逃命。”
司雨凝听着，脸上的玩笑渐渐少了。
“你觉得，以后会一直这样？”
“很有可能。”沈夜看向她，“人类要是能撑过去，后面怕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得跟诡异一起活着。”
他们现在的节奏就是白天开荒，夜里逃命，哪里安全就往哪里走。
可以说，现在绝大多数人还是在诡异的支配下求生存。
反观一些发育快的序列者，诡异降临还不到半年，就已经拉起了一支又一支队伍，组织起自己的势力。
再往后，人类之间会争什么、闹到哪一步，谁也说不准。
他没兴趣等别人把刀架到脖子上，再来想这些。
“黎明现在还是车队，后续肯定也要不断扩大规模，建立自己的势力。”
“你已经够强了。”司雨凝说。
“我强，跟下面的人能不能办事，是两回事。”
沈夜摇了摇头。
“总不能出了什么事，都等我回来。如今的局势，不管是序列者，还是普通人，越多人跟随肯定越好。”
司雨凝想到后段那些车，倒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你看上了邱承岳？”
“这样的序列六，我当然想要。”
刚才谈好条件、回夜煞之前，沈夜问了一句：“你是什么途径？”
邱承岳当时提着长枪，回道：“兵卒序列，现在是序列六，叫破军统领。”
他用长枪，靠那片战阵跟秦若冰交手。
没有专属途径的修炼路子，却能打到这种程度，确实值得多看两眼。
更重要的是，他有自己的实战经验，带着弟兄活到现在，许多事根本不用从头教。
“把他留下，比再等一个人慢慢升上来省事多了。”沈夜说。
“那你得先让他信你。”司雨凝提醒，“他的弟兄可不太高兴。之前你刚接了心得，又没给灵晶，青鸾说有人的脸都变了。”
“现在条件说清楚了。等拿到合适的防具，给他就是。”
“他拿了真要走呢？”
沈夜看了她一眼。
“我说过随他，就随他。”
“以后再想找人合作，靠反悔可不行。”
司雨凝没有再追问，心里那点纠结却还在。
三千以内的盔甲型防具，放在哪支车队，都值得抢一抢。
他说得这么轻松，到底是哪来的底气？
沈夜当然有自己的打算。
安宁给他加过的几次司命，效果一次比一次让他意外。
之前那轮黄色宝箱，连着开出一堆好东西。
这次才得了剑术传承的消息，没走多久，持货人就出现在同一条路上。
心得还没翻译，婉秋暂时用不了，可东西已经到手，七阶学者的门路也有了能继续问的人。
顺带还留下了一名六阶。
可以说，这一路下来，他都顺得不行。
他越来越觉得，在自己有能力做到的事情上，司命很容易让他碰上正需要的机会。
心想事成。
这四个字，倒真有点那个意思。
当然，机会来了也得自己抓住。
邱承岳肯跟着走，靠的是他和秦若冰的实力，还有双方最后谈妥的条件。
盔甲也一样。
往后开荒多留意一些，真碰上合适的，拿下来就是。
他连五阶诡异都杀过了，没必要为一件还没见到的防具犯愁。
退一步说，找不到现成的三千以内盔甲，挑件合适的防御诡物，再用血炼强化也行。
具体花多少杀戮点，得看拿到的是什么。
他手里留着这条路，自然比别人多一分把握。
花一笔投入，换一个已经练起来的六阶强攻战力，这事在他看来，划算得很。
这些话，他当然不会对司雨凝说。
“想什么呢？”
司雨凝见他半晌没开口，碰了碰他的手臂。
“想那个邱瞎子。”
“你还说你不喜欢男人。”
沈夜侧过脸，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看过去。
司雨凝立刻闭了嘴，转头去看车窗，唇边却还带着笑意。
沈夜也没再逗她。
邱承岳替弟兄考虑，输了之后能认清形势，也敢在自己面前重新谈条件。
这样的性子，让他想到了江枫。
如果真能认定一个人，往往比嘴上喊得响的那些人靠得住。
至于邱承岳是不是这样，还得再相处一段时间。
他的弟兄有怨气，他自己也只答应暂时跟着走，离真正成为自己人，还差着呢。
沈夜倒不急。
人已经留下，接下来先兑现承诺，再看看这名破军统领，愿不愿意真的替自己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