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邱承岳踏上前,一枪刺出。
枪尖带着风声直奔沈夜肩侧,沈夜侧身让开,枪头擦过衣料,扎在空处。
那枪到末端力道收了几分,落点也避开了要害。
沈夜看着这一枪的去处,再看邱承岳刺完就收了架势,心里有了数,这一下只是在试他的速度和反应。
邱承岳刚要收枪,沈夜心念一动,天诛便从须弥戒中出现在手里。
黑里透红的刀身泛着暗色,刀脊上几道暗金纹路清清楚楚。
“试够了吗?”沈夜单手提刀,脚下一蹬,整个人朝邱承岳扑了上去。
邱承岳听见破风声,立刻横枪举过头顶。
他已经捕捉到沈夜的位置,双臂才举起来,横刀便到了眼前,再想退开已经来不及了。
“砰!”
沈夜从上方落下,手腕略转,主动将落点选在枪杆上。
横刀的刀面撞上长枪,力道顺着枪身传进邱承岳双臂。
长枪弯出明显的弧度,邱承岳双臂跟着一震,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
他越过空地,朝远离车辆的那面荒坡飞去,途中长枪始终握在手里,没有断裂。
几百米外,邱承岳撞进土坡,坡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碎土向两边散开。
他咳出一口血,手臂一时抬不起来,胸口也闷着一阵钝痛。
沈夜收刀站定,眉梢微微抬起:“怎么样,我这水平,够不够杀五阶诡异,够不够让你替我打工?”
邱承岳靠着土坡坐起来,脸上的血色很快褪了。
方才那一下,他没察觉到半点序列力量的变化,对方只凭身体的速度和力气就把他送出几百米。
要是刀锋落在身上,结果只会更直接。
“邱哥!”
许照快步跑向土坡,左手亮起乳白色的光。
光里透着一层翠绿,他把手掌按上邱承岳胸前,细密的光线沿着衣襟下的伤处散开。
他左手的圣愈之光一直没停。
邱承岳胸口的痛感缓了下来,手臂也慢慢能抬起来,几处受损的肌肉和组织修复了大半。
许照额头冒出汗珠,掌心的光芒越来越淡,这一趟治疗把他自己也耗得不轻。
“你的骨头和脏器没毁,能治回来大半。”许照收回左手,喘了口气,“内伤还在,精神上的消耗我也补不回来。别再逞强了。”
邱承岳撑着土坡站起身,握枪的手还有点抖。
沈夜的速度和力量确实远胜自己,可方才战阵还没摆出来,就这么认输,他怎么都不甘心。
许照伸手想拦他,邱承岳已提枪朝交易的宽地走去。
几步之后,他越走越快,返回沈夜面前时,金色的光芒已经沿着枪杆到了枪尖。
“我还没认输!”
枪芒刺向沈夜肩侧,后者脚步一转,避开锋芒。
地上留下了一道数米长的裂口,沈夜收起天诛,嘴角多了些讥讽。
“你这水平还想挑战我?”
他偏头看向已在一旁的秦若冰:“若冰,你陪他玩玩,看看他有没有资格来我们车队当打手。”
秦若冰抬手理了理袖口,没接话,目光落在邱承岳身上。
邱承岳的下颌绷紧。
一路上同行的人里他一直是最强的那个,如今倒被当成等着验收的打手,连跟对方再打一场的资格都没有。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他掌中长枪转了半圈,金色枪芒斩断侧面荒地上的枯树,断开的树干砸在地上。
数十道披甲骑兵的虚影在他身后凝成。
马蹄砸下,地面裂开,碎土朝两侧弹出去。
邱承岳已站在宽地外缘,背后是通向土坡的荒地,沈夜和秦若冰就在他前方,双方的车辆停在另一侧。
骑兵一齐端平长枪,随他冲向沈夜,沿途响起密集的马蹄声。
站在车旁的几人连忙后退,有人的手指已经不听使唤,想扶住车门,连着两下都没抓稳。
秦若冰早在他亮枪时就已经动了。
她脚下一蹬,跃上半空,双手在身前结印,灵力随着手印洒向前方地面。
阵纹从落手处往外画开,沿冲锋的路线铺成环形,蓝色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来。
“阵起。”
一道道大腿粗的雷电从夜空劈落,蓝光照白整片空地,轰向邱承岳和迎面冲来的骑兵。
雷电击中了冲在最前面的骑兵。
“轰!”
十几道披甲虚影连同胯下战马,被雷柱击成金色碎屑。
马蹄砸地的轰响还没停,成排枪锋就从另一侧刺进了雷光。
邱承岳长枪横着一转,金色枪芒迎着落下来的雷柱扫出去。
两股力量在半空撞上,闷响盖住了整片荒坡,震得地上的碎石往上一跳。
焦土从撞击处往外铺开,坑边断草冒着白烟。
更多的骑兵从他身后冲出来,绕过雷柱落点,分成两路朝秦若冰包过去。
她落回地面,脚下电弧散开,身形贴着宽地的侧面一路退。
马蹄砸在硬土上,声音隔得老远,从两个方向同时咬上来。
邱承岳站在骑兵后段,脸朝侧面偏着。雷阵里的力量变化在他的感知中清清楚楚,哪里正在积蓄雷电,他都能察觉。
枪尖往前一指,右侧那一路骑兵当即拧了方向。
四周雷声震得人耳鸣,他那几下判断却一次都没偏。
枪尖前端亮起一线金芒。
秦若冰抬手,金色符纹在身前张开。枪芒撞上去,那张符纹往里凹了一下,金光晃得刺眼,她借着这股力翻身,沿停车处旁边的荒地再退。
沈夜往旁边走出几步,让开冲锋的方向。
秦若冰每次落脚都选在荒地外侧,邱承岳想近身,就得带着骑兵追过去,两人很快远离了停车的宽地。
安宁从副驾驶位探出半个身子,朝后喊话:“都留在车上,车先别动。”
夜煞和一溜后车停在路边的宽地里。
车窗后的人扶着座椅扶手,没人说话,视线都钉在那片越退越远的雷光上。
秦若冰又退了几十米,天罡步带着她连着换了几次位置。
邱承岳提枪咬在后面,数十骑从两侧夹着她冲锋,马蹄把硬土踏出一串坑,坑里翻出来的土还是热的。
她一让开枪尖,他的方向就跟着改。金色枪芒连着几道削过来,逼着人只能往外侧的空坡退。
第一座阵法留在后面落下最后几道雷,闷响滚到几百米外,车窗跟着抖了一下。
两人追逐到了停车处两百多米外,枪锋与雷阵都朝荒坡深处打去。
沈夜沿宽地外缘跟了过去,停在侧面的土丘上,后方的车辆与战场错开了方向。
邱承岳忽然换手转枪,枪芒横着削向坡沿。
一道金光贴着地面扫出去,把几十米长的土坡从中间切开。
上半截黄土整块塌下来,土块滚出十几米,烟尘腾起半人高,坡面上留下一道齐整的斜切面,切口的土还带着新茬。
秦若冰已经在另一侧落了脚。
她双手结印,灵力顺着指缝洒到地上,外侧荒地上一圈阵纹重新亮起。
第二座阵刚成,雷柱就沿骑兵冲锋的路线砸下,十余道虚影碎掉,剩下的从两边绕向她。
枪芒又追到了。
金光篆迎上去,符纹被击得暗了一大截。
她向后闪开,枪锋擦过肩头,衣料撕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紫霄袍腰侧的旧口子还在。
它对诡异伤害的减免,面对邱承岳的枪芒并不生效。
这次主要靠金光篆挡住攻击,残余锋芒仍切开了肩头的衣料和皮肉。
邱承岳没打算给她喘气的工夫。
骑兵分两股,一股正面冲,一股绕到她右边,他自己留在后头,长枪专挑阵纹交接的地方点。
秦若冰只好把落雷拆开。
雷柱先打散正面的骑影,她再用天罡步换位,避开从右边斜上来的枪尖。
金光篆再挨一道枪芒时,符纹又淡了几分。
前几分钟里,两边都没占到便宜。
邱承岳的感知一直跟着她,也摸得清雷阵里力量怎么走。
哪一路骑兵快要踏进落雷的范围,他就先撤开,再把另一路推上去冲。
秦若冰借着阵法截路,避开长枪,骑兵冲几次都是扑空,掉头还要重新排。
沈夜看得很专注。
这支战阵能分路,能追人,还能配合长枪改变攻击方向。
秦若冰的雷法、护体与天罡步全用上了,居然还跟他打得难分上下。
沈夜嘴角多了些笑意。
秦若冰可是专属途径的序列六,自己还给她配了紫霄袍。
这个邱瞎子能跟她打到这一步,确实有点本事。
这样的打手,值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