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书瑶没多问，把左手搁在桌面上，手心朝上。
马小帅伸出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脉门，灵气顺着指尖探了进去。
这次，马小帅没有耽搁，灵气直指冯书瑶丹田。
灵气沿着经脉一路往下走，穿过心经，绕过脾经，从肾经的岔口往丹田方向沉下去。
走到丹田外围的时候，马小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还是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他不死心，灵气贴着丹田内壁又转了一圈，一寸一寸地摸过去，像是一根手指在黑暗里摸索墙面。
然后他摸到了。
丹田最深处，靠近脊柱的位置，有一丝极淡的凉意。
那凉意藏在两条经脉交汇的夹角里，被气血运行的洪流裹着，不仔细探根本察觉不到。
马小帅催动灵气往那个夹角挤进去。
灵气刚触到那丝凉意，一股阴冷的气息猛地窜上来，顺着他探入的灵气往上爬，冻得他指尖一麻。
马小帅心头一震，灵气不退反进，咬着那股阴冷往里追。
夹角越往里越宽，那丝凉意也越来越浓，从一丝变成一缕，从一缕变成一股。
等灵气彻底探进夹角深处的时候，马小帅整个人愣住了。
浓稠如墨。
冯书瑶丹田最深处的那个夹角里，一团黑气盘踞着，浓稠得像是有人把一整瓶墨汁倒了进去，比朱婉丹田里那团还浓，比顾丽珍那团还重。
黑气在夹角里缓缓旋转，中心位置隐约能看到一团更暗的东西，跟朱婉体内那颗珠子成型前一模一样。
可这团黑气藏得太深了，外面被一层厚厚的气血裹着，若不是马小帅炼气期五层之后灵识比之前敏锐了好几倍，根本摸不到这个位置。
马小帅收回灵气，缓缓睁开眼，盯着冯书瑶的脸看了好几秒。
怪不得昨天给她治锁天阵邪气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现。这团黑气藏得太刁钻了，不在丹田正中，不在任脉主干，偏偏塞在两条经脉交汇的夹角里，外面还裹着一层气血做伪装，普通修行者探进去根本摸不着。
“马顾问，我身体到底怎么了？”冯书瑶见他脸色不对，紧张起来。
马小帅斟酌了一下措辞，“冯医生，你体内确实有东西。一团黑气，藏在你丹田最深处，位置很刁钻。昨天我给你治的时候没发现，是因为它藏得太深了，外面裹着一层气血做掩护，不仔细探根本摸不到。”
冯书瑶的脸一下子白了，“黑气？跟昨天那些病人一样？”
“一样的东西，但量比他们大得多，位置也比他们深得多。”马小帅靠在椅背上直视冯书瑶眼睛，“冯医生，你确定最近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收到过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
冯书瑶一脸懵懂，认真回想了好几秒，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确定没有啊。我天天在医院上班，接触的就是病人和同事，医院有规定，不能收病人礼物，即便有的病人送个水果，我也没收过。至于奇怪的人，真没遇到过。”
马小帅盯着她那张脸看了两秒。
冯书瑶的表情干干净净，眼神没躲没闪，不像是在编瞎话。
这姑娘本来就是个实诚人，昨天熬药分药忙前忙后，连他给的灵气水都舍不得多喝一口。
要说她撒谎，马小帅第一个不信。
可对方体内的黑气骗不得人。
那团东西浓稠如墨，藏得又深又刁钻，绝对不是凭空生出来的。
肯定有人接触过冯书瑶，在她身上动了手脚，只是不知道以什么形式把东西给她的。
也许是一杯水，也许是一支笔，也许是她随手接过来又随手放下的什么东西。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先把对方体内的黑气解决掉才是正事。
“冯医生，你要是信任我，我现在把你体内的黑气清除掉。”
冯书瑶几乎没犹豫，点了点头，“当然相信了。马顾问这么厉害，昨天那锅汤药救了多少人，我亲眼看见的。要是我体内真有那东西，也只有马顾问能清除。”
马小帅站起身，朝后面那扇小门扬了扬下巴，“那好，我们去卧室。”
冯书瑶一愣，随即大惊，俏脸一下子红了，声音扭捏起来。
“什么，马顾问，你……你带我去卧室，我……我还没准备好……”
马小帅脸一下子黑了。
好家伙，这姑娘还扭捏上了，不会是被自己的帅气迷住了吧。
唉，现在的姑娘，真是一点不矜持。
“冯医生误会我，我是要给你清除黑气，不是做别的，你别想多了。”马小帅赶紧解释，“那团黑气藏在丹田最深处，得盘膝坐着，双掌相合，用灵气一点一点往外引。外头办公室门没锁，随时有人进来，不方便。”
冯书瑶愣了一下，脸上的红晕僵在那里，随即慢慢褪下去，嘴里哦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那……那好吧。”
马小帅推开那扇小门，侧身让冯书瑶先进去。
冯书瑶站在床边，左右看了看，又回头看了马小帅一眼，耳根还红着，磨蹭了两秒才脱了鞋，盘腿坐到床上。
马小帅跟着上了床，在她对面盘膝坐下，两个人膝盖几乎碰到一起。
他伸出手，掌心朝前。
“冯医生，把手放上来，掌心相贴。然后闭上眼睛，按我说的呼吸。”
冯书瑶把手伸上来，掌心贴着马小帅的掌心。
她的手温热柔软，指尖带着一点薄汗，贴上来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直到现在，冯书瑶才算彻底相信马小帅说的，人家真没别的意思。
马小帅刚想运功，突然灵光一现。
此时是在给冯书瑶清除黑气不假，但同时也是在修炼。
既然修炼的话，何不连同黑珠一起炼化，不知道修炼的效果如何。
想到此，马小帅立刻掏出兜里那颗黑珠，握于右手掌心，和冯书瑶的手掌贴在一起。
“啊，马顾问，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凉？”
冯书瑶感受到掌心传来冰凉之意，立刻睁开眼睛。
“没事，只是一个辅助药丸，冯医生不要大惊小怪。”
冯书瑶没再追问，再次闭上眼睛。
马小帅当即运转功法，开始修炼。
灵气从马小帅掌心涌出，顺着两人相贴的掌面渡入冯书瑶体内。
那股气流沿着冯书瑶手臂的经脉缓缓往上走，绕过肩膀，顺着任脉往下沉，朝着丹田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