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小院与知青点的众人碰面汇合时，所有人都一眼发现不对劲。
张心、林晓、温雅、李苗几位老知青，连同王大丽、柳如烟、赵书亦、陈宇几人，个个脸色青白惨淡。
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浑身透着惊魂未定的疲惫，整个人状态差到了极点。
王军和另外两个男老知青看到他们，不想跟新知青扯上关系，赶紧先走一步。
陆沉也不理他们，上前一步，询问陈宇他们：“你们怎么了？一夜没睡？”
陈宇双腿还隐隐发软，浑身紧绷，想起昨夜的画面依旧头皮发麻，声音都带着颤音：“我们昨晚撞鬼了，差点吓死，往后我再也不敢去茅厕了。”
月不晚几人眸光微凝，追问：“看到什么了？”
陈宇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喉结滚动，心有余悸地复述昨夜的惊悚遭遇，到现在腿发软。
“昨天我起夜去茅厕，刚准备上厕所，就听到婴孩的哭泣声，低头一看，底下粪坑里，居然冒出来好多个死婴儿！”
说到这里，他不由浑身发抖，头皮发麻，声音颤抖的厉害。
“他们小小的身子泡得发胀，密密麻麻挤在里面，身上爬满了蛆虫，冲我咧嘴笑，还伸出手，想抓住抓住我的脚，拼命想往上爬！”
“我吓得差点腿软差点腿软，掉粪坑里。”
他的恐惧值直接掉了450。
光是听着描述，就让人遍体生寒，听到的几人不语，倒也不用描述的这么清楚详细，确实有够吓人的，给人的心理阴影得多大啊。
还能不能让他们以后好好上厕所了。
陆沉问：“后面你怎么出来的？”
陈宇惨白的脸色浮现出一丝红晕和尴尬：“赵哥拉我出去的。”
其实是被吓得尿了裤子后被拉出去的，这个他是不会告诉他们的。
赵书亦没有说穿，紧接着开口，面色凝重：“他不敢去上厕所，让我陪着去。”
“我就站在茅厕门口等着，结果我撞见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她就飘在我面前，反反复复问我，有没有看到她的孩子。”
“我吓得都不敢出声，就听到陈宇的惊吓喊声“鬼啊！”那个女鬼就不见了。我马上把陈宇从茅坑里拽出来。”
王大丽深吸一口气，接过话头补充：“我们和柳如烟也碰到怪事了。半夜有人一直在敲知青点的房门，喊着张心、温雅她们几人的名字，让她们开门。”
“屋里的张心她们吓得死死捂住我们的嘴，让我们不要出声、开门，说门外的是枉死的鬼，一旦应答，就会被缠上。”
“后面敲了3个多小时，快天亮了才没有声音。”
柳如烟无奈啊揉了揉眉头：“一晚上没睡好，吓死个人了。”
柳如烟问不做声的几个室友：“你们知道敲门的是谁吗？”
几人面色一白，不敢出声。
最后还是赵娟开了口，眼睛带着恐惧和无奈：“门外敲门的两只女鬼，就是当初说‘已经回城’的那两个女知青。”
“她们根本没有回城。”
“所谓的回城，从头到尾都是村长和村里人骗人的谎话，她们早就惨死在这座村子里，成了枉死怨魂。”
月不晚目光微沉，追问：“你们怎么知道的？”
几人皆是摇头，眼底满是无力与恐惧：“她们之前也回来过几次，当时第一次敲门，我差点开门。是林妙拉住了我，她看到窗缝里，她们两个人面色惨白，脚不沾地，不对劲。”
“我们也看到了，吓得就没敢开门，也不敢应声，她们就一直喊我们名字，执着地敲门、徘徊。”
“她们当时失踪的时候最后去了哪里？”月不晚开口询问。
“后山捡柴。”李苗小声的开口。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轮到她们做饭，当时正好厨房柴火不多了，天气阴沉沉快要下雨了，担心没有足够的柴火够晚上明天的。”
“我们就接了她们两剩下没干完的活，她们提前下工去捡柴回去做饭。”
温雅接话，眼神带着恐惧和悲愤：“可是我们回去后冷锅冷灶，她们没有回来，我们怕她们遇到危险，就一起去后山找。”
“什么都找不到。”
“后来我们祈求村长让村民一块帮忙找，村长让王军转告我们说，她们特批回城里了，不用找了。”
“我们回去后发现她们行李都不见了，可是我们知道，她们肯定出了事。”
说到这里，温雅有些激动：“因为她们两出事前让我帮忙做衣服，我做好了，就放在我床铺上，回去之前我还跟她们说了的，可是她们没有带走。”
张心抿着发干的嘴唇，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藏不住的惶恐：“王军私下警告过我们，想要保住性命，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看见、听见了都要烂在肚子里。”
林晓在一旁攥紧衣角，轻轻点头，声音发颤：“我们也怕，只能妥协，不敢吭声。”
张心抬眼看向月不晚三人，眼底满是恳切的提醒：“这整个村子，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千万记住，不要一个人单独走，去哪都搭伴。”
空气一时沉了下来。
陈宇本来就吓得腿软，听见这话，脸色又白了几分，下意识往旁边的人身后靠了靠。
王大丽咬着牙，愤愤不平：“明明知道他们在害人，却只能憋着，这种滋味太难受了。”
柳如烟冷静开口：“他们手上沾了太多人命，难怪夜里冤魂不散。”
月不晚点头，目光望向东边祠堂的方向：“多谢提醒，我们记下了。”
只是有些事，装不知道，未必就能安稳活下去。
月不晚目光沉沉，开口问道：“你们知道那些婴孩鬼是怎么回事吗？”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张心嘴唇哆嗦了一下，眼底压着长久以来的恐惧与悲凉，声音压得很低：“这个村子重男轻女到骨子里。”
“生下来若是女娃，很多就直接掐死，或是扔到野外喂野兽，丢进猪圈里被猪啃咬，还有的直接丢进尿桶、粪坑里淹死。村里老辈说，这么做能镇压住她们的魂魄，叫她们没法投胎。”
她顿了顿，喉咙发紧，才把那句最残忍的话说完：“更狠的还有，有人会碎尸，就怕这些女婴的魂，抢了自家男胎的名额。”
话音落下，周遭一片死寂。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所有人都浑身发僵，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