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听着的赵娟,此刻脸色惨白,浑身微微发颤,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深深的后怕与悲凉:“不止茅厕和粪坑,后山遍地都是婴孩的骸骨。”
她呼吸微促,回忆起那毕生难忘的一幕,眼底满是恐惧:“我之前去后山捡柴,亲眼见过一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女婴,浑身赤裸,胎盘都还连在身上,孤零零丢在荒草丛里。我亲眼看见,有小蛇从她的鼻孔里钻了出来……”
那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剜在每个人心上。
赵娟喉间哽咽,轻声道:“那一幕太吓人了,我回来整整一个星期吃不下一口饭。不止害怕,更多的是心疼,是说不出来的悲哀。”
众人心脏狠狠一沉,浑身冰冷。
“那个孩子,是之前嫁进村里的一个女知青生的,她是被推下河,被村民强救,不得不嫁给他。”赵娟压着沙哑的嗓音,道出了最后的隐秘。
“嫁过去后经常被婆家人殴打,不给饭吃,说是不下蛋的母鸡,每天起的比鸡早,干的比牛多。”
“她好不容易怀了孩子、生了下来,可婆家重男轻女,婆婆见是女娃,二话不说就偷偷把刚出生的孩子丢去了后山。”
“那个知青知道孩子没了,找遍了整座山,最后在后山荒林里看到了孩子的尸体。”
她轻轻摇头,眼底盛满绝望:“从那天起,她就彻底疯了。整日整日在后山游荡,哭着找她的孩子,反反复复喊着她的娃娃,再也没有清醒过。”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陈宇方才还心有余悸,一想到昨晚粪坑里伸出来抓他裤腿的小手,那股害怕忽然就散了,只剩下堵在心口的酸涩。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声音发哑:“原来……原来她们不是恶鬼,她们也只是受害者,好可怜的孩子。”
林晓别开脸,眼眶发红,咬着唇没说话。
之前在村里待久了,她早就听过这些传言,只是每一次回想,依旧觉得毛骨悚然。
柳如烟攥紧了拳头,脸色冷得吓人:“这哪里是村子,分明是吃人的地方。”
月不晚垂着眼,眸色阴冷。
墨无妄周身气压低了下来,陆沉望向祠堂的方向,眼神透着杀意。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听得心口发闷,太残忍了”
“突然觉得那些孩子好可怜。”
“难怪婴孩鬼会在茅厕,那是她们死去的地方”
“这个村子不仅拐卖妇女,还重男轻女杀女婴,好封建。”
“这个村子的村民要是在星际,早就枪毙八百回了。”
天刚蒙蒙亮,上工的哨声就刺耳地响了起来。
一行人刚走到晒谷场,就听见村支书家方向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一声接着一声,刺得人耳朵发疼。
不少村民慌慌张张往那边跑,交头接耳,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出事了!李狗蛋的尸体不见了!”
“昨天还好好停在堂屋,盖着白布,今早一看,里头空空的,啥都没有!”
消息一下子炸开,整个清溪村人心惶惶。
“不是,谁这么缺德,尸体都偷。”
村支书红着眼,疯了一样带着几个本家汉子冲到晒谷场,目光死死锁在月不晚他们这群人身上,一上来就找茬,声音嘶哑又凶狠。
“我们昨天才跟你们起了冲突,肯定是你们为了报复干的,说,把我儿子尸体藏哪里去了?”
旁边几个帮腔的村民跟着起哄:
“对!昨天他们敢跟支书对着干,肯定是怀恨在心!”
张心几个老知青吓得往后缩了缩,脸色发白。
陈宇攥紧衣角,柳如烟抬眼,正要开口反驳,墨无妄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向村支书:
“尸体丢了,你不去找,反倒跑来堵我们?难不成你觉得,我们能把一具尸体从你们家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搬走,还不被任何人看见?”
“我连你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月不晚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不耐:“你们昨天莫名其妙找我们的茬,今天又诬陷我们偷尸,村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李狗蛋的尸体是啥奇珍异宝啊,还值得我们特意来偷?晦气死了,不要什么脏水都往我们身上泼。”
她顿了顿,说得理直气壮:“遇上这种事,你们直接报警不就行了,让警察过来查。”
“你好好想想,狗蛋平时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昨天刚淹死,今天尸体就没了。我可没有那么大本事,也没有这种特殊爱好,更没空记这点算不算仇的口角纷争。”
一般她有仇都是当场报的,所以从不记仇。
周围的村民听着,心里暗暗觉得这话有理,可一想到村子里藏着的那些勾当,又没人敢真的提报官。
村长也跟着迟疑,转头劝村支书:“她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人家知青偷尸体做什么。”
“你想想,最近你儿子有没有得罪谁?还有,昨天是谁守灵的,在你们家眼皮子底下,这么大个尸体,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村支书被这话一点,脑子里猛地窜出一件事,脸色唰地一变。
李狗蛋平日里玩得最好的就是村长家的儿子,可前阵子两人突然彻底闹掰了。
问也不说原因。
他抬眼看向村长,声音沉沉:“昨天上工,我没看见你家小子,他去哪里了?”
村长面上瞬间冷下来,眉头一拧:“你什么意思?”
“我就问问,昨天晚上,我没见着他。”村支书盯着他,不肯挪开视线。
空气一下子僵住,晒谷场上喧闹的议论声慢慢低了下去,村民们看看脸色铁青的村长,又看看满眼怀疑的村支书,全都不敢出声。
墨无妄淡淡扫了一眼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
月不晚笑意更深了,抱着胳膊看戏,眼底藏着冷光。
柳如烟悄悄往月不晚身侧靠了靠,低声道:“他们自己先内讧了。”
“爸,你们在这干啥呢?”村长话音刚落,人群后头就传来脚步声。
村长儿子刘大壮揉着惺忪的眼,慢悠悠挤了进来,一身风尘,裤脚沾着厚厚的湿泥。
村长立刻看向他,沉声追问:“大壮,你昨天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