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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江虹想要转正先把验收权抢到手了

    “江虹想转正局?”

    苏星眠放下鸡汤,手指还搭在碗沿。

    周秉衡将秦振国在电话里透露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建设局正局长身体不好,开年后已经递了病休申请。

    江虹如今是副局长,又主持了几个月工作,正在省城和京城两头运作。

    她拿出来的最大筹码,正是三北防护林,西北方向。

    只要第一季度验收权落到建设局手里,再做出一份由她主导的成果报告,转正便有了说得过去的政绩。

    苏星眠听完,先喝了两口汤。

    “她冻结经费没成,派来的工作组倒是进来了,现在该抢验收权了。”

    “第三步。”

    周秉衡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字。

    验收权。

    方岚端着核桃仁从外间进来,正好听见后半截。

    “那个江虹还折腾呢?”

    “妈,这事您别操心。”

    “我没操心,我就是纳闷。”

    方岚把盘子往桌上一放。

    “她都折腾多少回了?每回伸手,每回挨打,怎么还没长记性?”

    苏星眠吃了一颗核桃。

    “因为她总觉得,下一次能赢。”

    方岚想了想,点头。

    “那就让她再试一次。”

    这话正合苏星眠的意。

    正月十五当天,她没吃上周秉衡包的汤圆。

    一大早,方岚便占了灶房。

    石磨架在案板旁,黑芝麻炒熟后磨成细粉,猪油隔水化开,再拌进白糖。

    周秉衡负责和糯米面,手上沾满白粉,还被亲妈嫌弃了三回。

    “水多了。”

    “妈,正好。”

    “我包了几十年汤圆,你包过几个?”

    “没包过。”

    “没包过还犟嘴?再添面。”

    苏星眠趴在灶房门口,怀里抱着兔狲,听得直乐。

    兔狲被她揉着大饼脸,几次想跑,都被重新搂回来。

    “眠眠,你别在门口吹风,回屋等着。”

    “我不冷。”

    “那也回去。”方岚头也不抬,“灶房地滑,别摔着。”

    苏星眠没走,搬来一只小板凳坐在门边。

    “我就在这里看。”

    方岚拿她没办法,只能让周秉衡把门帘压严。

    馅料冷却后搓成小团,方岚包得快,每一个都差不多大。

    皮压得薄,收口却紧。

    周秉衡试着包了两个,一个偏大,一个露馅,当场被挑出来单独放在碗里。

    “这两个你自己吃。”

    “为什么?”

    “长得丑。”

    苏星眠笑得往兔狲背上趴。

    汤圆下锅没多久便浮了起来。

    方岚盛出第一碗,先放到苏星眠面前。

    “慢点,里面烫。”

    苏星眠夹起一个,吹了几下,轻轻咬开。

    黑芝麻馅顺着薄皮流出来,甜味和芝麻香一起散开。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好吃。”

    方岚立刻笑开。

    “好吃就多吃几个,锅里还有。”

    周秉衡坐在对面,看了一眼自己碗里那两个歪汤圆。

    “妈,我也是您亲生的。”

    “你媳妇怀两个,你怀了吗?”

    “我吐过。”

    方岚一噎,苏星眠差点被汤圆呛住。

    这个正月就在家属院的笑闹中过完。

    春分时节,山脚的积雪开始融化。

    苏星眠不能下地,活动范围被周秉衡和方岚一压再压。

    她每天大半时间坐在炕上,偶尔去家属院转转,看看军垦田的动静。

    魏国栋带着测量队往暗渠方向走,肩上扛着标尺。

    赵淑芬抱着育苗记录来找她,一坐便是半天。

    陆远山每隔三日送一次施工进度表,表上沾着土,边角也被风磨毛了。

    三百亩军垦田扩充到一千亩的方案,早在冬天便定了稿。

    周秉衡算出了暗渠各段流量、二十七口深水井的布点和最大灌溉半径。

    苏星眠根据植物反馈,重新调整了沙葱、玉米、大豆、贡菜和其余适合种植的农作物,以及防风林的分区。

    陆远山领队执行。

    赵淑芬管育苗。

    魏国栋盯灌溉。

    刘小麦管人,越来越多的人随军,甚至阿拉善那边的牧民也来了。

    第一批土壤改良材料运进场时,十几辆车从窗外依次开过。

    车轮带起湿泥,军嫂们拿着铁锹跟在后面,边走边争今年哪个组能拿头名。

    苏星眠没出去,手里的功德却没断。

    今天一股来自新育苗棚,明天几缕来自扩建的军垦田。

    力量不算大,落入妖脉后便被腹中两颗种子分走少许。

    金色种子更喜欢医书和救人带来的功德。

    绿色种子偏爱土地、植物与粮食产生的功德。

    两颗都不挑食,只是各有偏好。

    苏星眠摸着尚未明显隆起的小腹,觉得挺有意思。

    家属院扩建也在同一时间动工。

    三栋砖瓦平房打地基,可住三十六户。

    托儿所就建在她选的那块背风地,距离卫生队和食堂都不远。

    驻地小学的申请也拿到了师部批复,春天开工,秋天便能收第一批学生。

    张翠花每天都要来汇报。

    “今天托儿所挖了八条地基沟。”

    “学校那边运来了三车砖。”

    “新家属区有人抢房号,梁团长已经让人按随军时间重新排了。”

    苏星眠不怎么上工,驻地里每件事却都能绕到她这里。

    月底,秦振国又打来一通电话。

    三线建设煤矿第一批无烟煤正式出矿。

    电话那头全是机器声,他扯着嗓子喊。

    “第一车已经装满了!煤质检测刚出来,比最初勘探的数据还好!”

    “总负责人让我告诉你们,今年三个重点厂的冬季用煤,有着落了!”

    苏星眠拿着听筒,听见电话那边有人高喊出矿,有人敲锣,功德顺着远处的因果线不断涌来。

    进入四月,清明刚过。

    江虹的联合工作组终于交出了作业。

    四十七页《贺兰山驻地军区段防护林建设评估报告》送进建设局,核心结论只有两条。

    速生杨存活率虚高。

    现有技术路线固沙效果低于预期,应由建设局派专家组接管后续技术评估。

    报告副本当晚送到周秉衡手里。

    他在书桌前坐下,翻开第一页。

    手腕内侧的三棱纹泛起微光。

    灰蓝色数据从瞳仁深处掠过。

    第一页,三处逻辑冲突。

    第七页,地温采样日期错位。

    第十九页,苗木编号与地块编号交叉套用。

    第三十一页,将越冬前抽检数据当成了全年平均数据。

    十分钟后,四十七页报告全部翻完。

    周秉衡拿起红笔,在副本上画了十七个圈。

    苏星眠从旁边探过来。

    “全踩中了?”

    “一个没漏。”

    陆远山冬天专门做了三套记录。

    第一套是真正的原始台账,锁在师部档案室。

    第二套用于现场施工,每页都有日期、坐标和负责人签字。

    第三套便是留给工作组的抄录本。

    每一项数字都是真的,顺序和关联关系却被拆散了。

    只要工作组愿意穿上棉鞋,去种植区走一趟,拿编号和实物核对,半天就能发现问题。

    可那三个人怕冷,一个冬天全窝在办公室里。

    他们抄得越认真,算得越多,最后得出的结论便错得越完整。

    苏星眠拿起报告,数了数红圈。

    “江虹准备什么时候用?”

    “下周的季度联合会议。”

    “她要拿这份报告争验收权。”

    “嗯。”

    周秉衡从抽屉深处取出另一份文件。

    封面上写着《贺兰山军区段防护林验收标准》。

    文件末页,军区、农业厅、三线建设委员会三方签章的位置,只剩最后一个空格。

    周秉衡将报告副本随手放到一边,把那份验收标准推到苏星眠面前。

    “她要唱戏,总得给她搭个漂亮的台子。”

    他抬起眼,看向苏星眠。

    “然后,我们亲手把台子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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