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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婆婆驾到,开局就被未来孙子的“保镖”吓懵圈

    正月初八,晨光清透。

    西屋的门大敞着,一股艾草的清香从里头飘出来。

    苏星眠捧着热水杯,指挥着周秉衡把一张实木书桌稳稳当当安置在靠窗的位置。

    “妈喜欢看书,那里光线好,看字不费眼。”

    周秉衡挽着袖子,没让她插手半点重活,连铺床换新褥子、擦柜子都一手包办了。

    苏星眠摸着肚子,喝了口温水,转头看向在院子里互相扑腾的三小只。

    “妈来了以后,院子里这三个家伙怎么办?”

    苏星眠有些担忧。

    “会不会吓到她。要不这几天先让它们去后山避避风头?”

    周秉衡把脸盆架放平,走过来拿毛巾擦了擦手。

    “没事的。别看妈现在是文工团的领导,年轻那会儿去边境慰问演出,遇到过狼群。她胆子大着呢。”

    苏星眠这才稍稍放心。

    下午两点,县城火车站。

    周秉衡开着吉普车停在站外。

    没一会儿,警卫员小张提着大包小包,领着方岚从出站口挤出来。

    他大步迎上去,接过那三个沉甸甸的大藤条箱。

    小张将人安全送到他面前,敬了一个礼,就踏上了返程的火车。

    周秉衡把箱子搬上后备箱。

    “带什么了,这么重?”

    “这两箱是咱们家和肖家给眠眠备的。”

    方岚指着最大的两个箱子。

    “全是麦乳精、阿胶,还有京城老字号的营养品。那小半箱才是我自己的换洗衣服。”

    方岚坐进副驾驶,车门刚关上,就问。

    “眠眠气色怎么样?吐不吐?吃得下饭吗?”

    “她不吐,是我吐。”

    方岚系安全带的手一顿,转过头。

    “……什么?”

    周秉衡打着方向盘,把车开出站前广场。

    “拟娠综合征,不过她用针灸给我治好了。”

    方岚盯着儿子看了好半天。

    以前那个整天假笑,满肚子心眼的二儿子,居然会因为紧张媳妇,把自己折腾得孕吐。

    她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一种复杂的欣慰。

    原本攒了满肚子话,想教他怎么照顾孕妇,怎么留意儿媳的情绪,到了这会儿,一句也没说出口。

    方岚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行。”

    只说了一个字,眼眶却有些泛红。

    吉普车稳稳停在家属院角落的院门前。

    方岚提着随身的小包下车。

    刚站稳,头顶突然卷起一阵强烈的气流。

    她脖子上的围巾被吹得往后翻飞。

    她下意识抬头。

    一只翼展超过两米的金雕从屋顶俯冲而下,带起一阵冷风,稳稳落在院角的木桩上。

    金雕歪着脑袋,那双锐利的瞳孔直直打量着她。

    方岚愣了三秒。

    紧接着,墙角慢悠悠踱步走出一只银灰色的猛兽。

    体型已经长得快到周秉衡的大腿,皮毛在冬日阳光下油光水滑,走起路来悄无声息。

    雪豹停在台阶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

    方岚脖子一僵,视线机械地转向窗台。

    那里还蹲着一个圆滚滚的家伙。

    一张大饼脸,毛发极其蓬松,四脚并拢,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个陌生人。

    方岚转过头,看向正从后备箱提行李的儿子。

    “你信上说的几只小动物……就是这个?”

    周秉衡面不改色。

    “嗯,它们很乖。”

    话音刚落,木桩上的金雕适时地收拢翅膀,往下低了低脑袋,像是在行礼。

    方岚捂住胸口,只觉得血压有点往上飙。

    就在这时,堂屋的棉门帘被掀开。

    “妈!”

    苏星眠裹着厚实的大衣迎出来。

    方岚那一瞬间把猛禽猛兽全抛到了脑后。

    她三两步跨上台阶,一把攥住儿媳的手,上下左右仔细端详。

    “瘦了没有?脸色还行,白里透红的。肚子还看不太出来吧?让妈摸摸。”

    方岚伸手贴在苏星眠平坦的小腹上,笑得合不拢嘴,早把院子里那三只看家护院的大家伙忘了个干净。

    方岚住进西屋的第二天,就把苏星眠的生活节奏摸得门清,并且迅速接管了所有家务。

    清晨,苏星眠刚穿好衣服来到堂屋,发现灶房被打扫得锃亮。

    锅里热着小米粥和水蒸蛋,方岚正拿着干抹布仔细擦拭灶台边沿。

    “妈,您这是干什么,我来洗就行。”苏星眠走过去。

    “我来就是伺候你的,别跟我客气。”

    方岚把她推回饭桌前。

    “快坐下吃饭,一会凉了。”

    苏星眠求助般看向坐在对面喝粥的周秉衡。

    周秉衡头都没抬,一副“我也管不了她”的表情。

    吃过早饭,苏星眠回到堂屋,准备在沙发上坐一会。

    结果她发现,平时总是霸占沙发的兔狲,今天换了位置。

    这只脾气臭、爱记仇的毛球,此刻正四脚朝天,四仰八叉地躺在方岚的大腿上。

    方岚坐在炕沿边,一手端着茶缸,另一只手在兔狲柔软的肚皮上顺毛。

    兔狲把大饼脸埋进方岚的衣襟里,舒服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方岚被这团毛茸茸的东西彻底征服了。

    “这个……这个圆滚滚的,叫什么?”

    方岚好奇地问。

    “兔狲。”苏星眠答。

    “它怎么长得像个毛球?”方岚捏了捏兔狲的胖脸。

    “妈,它的名字就叫毛球。”

    方岚乐出了声,直接把兔狲抱起来贴了贴脸。

    “那只金雕叫什么?”

    “霸王。雪豹叫汤圆。”

    “这名字取的,一个威风,两个可爱。”

    苏星眠笑了笑,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金雕性子随她,霸道。

    雪豹性子随周秉衡,一肚子黑芝麻馅儿。

    到当天下午,方岚已经能一边抱着兔狲,一边给雪豹喂肉条,安安稳稳坐在炕上看苏星眠写字了。

    至于刚来时的那点惊吓,早就被这几只猛兽的“社牛”属性给治愈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星眠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一件搁置已久的事情上。

    编撰《苏氏西北农书》。

    堂屋宽大的桌面上,铺着厚厚一沓空白稿纸。

    她面前分类摊开着一年半以来积累的全部心血。

    有魏国栋那本密密麻麻的三十年种植笔记,有陆远山在军垦田测算的土壤盐碱度数据,有赵淑芬连夜赶出来的育种论文。

    还有她自己手写的种植手记,以及师部刚刚批复的深水井和暗渠水文勘测报告。

    苏星眠提着钢笔,写得很慢,但很稳。

    晚上,开始上班的周秉衡从师部回来,脱了军大衣,走到书桌旁。

    “在写大纲?”他俯身看了一眼纸上的字。

    “嗯,我不打算写高深的理论。”

    苏星眠把钢笔盖上,揉了揉手腕。

    “就写最实在的东西。什么地种什么,怎么种,什么时候浇水施肥,怎么判断这块地的底子好坏。”

    她利用花言能力,可以直接听到植物的诉求。

    缺水、缺肥、排斥某种土壤,这些植物的“第一手口述”,远比实验室里的数据来得准确。

    “文字必须直白。”

    苏星眠指着一张草图。

    “要让不识字的老农,听人念一遍就能记住。配图要多,步骤拆得越细越好。”

    周秉衡拿起几张写满数据的草稿,一页页翻看。

    屋里只有炉火偶尔的哔剥声。

    他手腕内侧的碧绿三棱纹,隐隐闪过一抹极淡的微光。

    他在飞速运算。

    看完最后一张纸,周秉衡抬起头。

    “这本书如果出版,受众是全国旱区和半旱区的所有农民。”

    他嗓音微沉,带着绝对的清醒。

    “至少三亿人。”

    苏星眠迎着他视线,顺着往下说。

    “所以,功德量级,不亚于《苏氏悬壶录》。甚至,会更多。”

    三亿人的受众。

    只要这本书能帮他们多打一斤粮,少受一年灾。

    这些实打实的恩惠,最终都会转化为天量的功德,汇入天道本源。

    这关系到奶奶的功德金身何时能攒满,也关系到她腹中那两颗种子的未来。

    “我负责把你的植物反馈数据,转化为标准化的操作方案。”

    周秉衡抽出纸笔,直接揽下最繁重的统筹工作。

    “误差控制交给我。”

    “赵淑芬和陆远山负责学术论证,给这本书披上科学的外衣。出版渠道……”

    他顿了顿,“走周家的路子,从京城往下推。”

    “好,今年冬天定稿,明年春天开始推广。”

    苏星眠敲定时间线。

    两人对视间,默契无需多言。

    门帘一掀,方岚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走了进来。

    “来,先别写了,把鸡汤趁热喝了。”

    方岚把碗放到苏星眠手边。

    “老母鸡炖了三个小时,上面的浮油我都撇干净了。”

    苏星眠接过碗,喝了一口,鲜香浓郁。

    方岚看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图纸,没多问。

    “你们忙你们的,妈去给你们剥点核桃,补补脑子。”

    说完,方岚干脆利落地转身出了屋。

    周秉衡拉开椅子,在苏星眠对面坐下。

    他拿起笔,正准备修改一段土壤酸碱度的数据,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今天上午,秦老给我打了个内线电话。”

    周秉衡将钢笔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苏星眠咽下鸡汤,抬头看他。

    “秦振国?三线建设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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