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游指尖微动,魔杖悄无声息滑到掌心,对着那黑狗低声念了句昏昏倒地。
一道浅红光快如流星射过去,本以为十拿九稳,谁知那狗竟猛地往旁一窜,擦着红光躲开了。
落地时爪子扒着腐叶,发出细碎的声响,转头就往禁林深处跑。
“还挺有灵性。”
张海游挑了挑眉,反倒来了兴致。
她把布兜往腰后一塞,提步就追了上去。
林间树木交错,枝桠横斜,她脚步却快得很,身形像狸猫似的在树缝里穿梭,落叶踩在脚下几乎没声。
黑狗跑在前头,黑影在树荫里忽隐忽现,速度极快,可愣是甩不掉身后的人。
一路追着跑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树木渐渐稀疏,露出一棵歪扭的巨大柳树。枝条长长地垂着,无风自动,正是学校边上的打人柳。
张海游脚步顿了顿,就见那黑狗一头扎到柳树根部,黑影一晃,竟凭空没了踪影。
她走过去,绕着粗壮的树根转了两圈。
树皮粗糙,布满皲裂的纹路,乍看没什么异样,可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一块碗口大的树结颜色略深,边缘齐整,和周围的纹理格格不入。
张海游蹲下身,指尖敲了敲那块树结,发出闷闷的空响。
机关。
她心里立刻有了数。
这种藏在树根里的暗门机关很是简单,比这精巧十倍的都见过,若不是黑狗凭空消失引了她注意,寻常人路过绝想不到这底下有文章。
她指尖按在树结中心,微微用力往下一压。
“咔哒”一声轻响,树根旁的地面缓缓陷下去一块,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洞。
潮湿的霉味混着土腥气从里头飘出来,是条密道。
张海游摸出魔杖晃亮了,弯腰钻了进去。
通道不高,得微微弓着背,四壁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软乎乎的,显然有些年头了。
她顺着通道往前走,约莫走了五六分钟,前头渐渐透出点微弱的天光,尽头是道歪斜的木梯。
爬上去推开木板,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灰尘味和霉味。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间破旧不堪的屋子里。
墙纸剥落得七零八落,家具蒙着厚厚的灰,窗户钉着木板,只剩几缕光透进来。墙角的破床上堆着烂棉絮,地上散落着空酒瓶和碎木头。
尖叫棚屋。
张海游立刻认出了这地方。
霍格莫德最有名的鬼屋,传说里头天天有尖叫,没人敢靠近。
她心里一动,这条密道竟直接从禁林通到了校外的霍格莫德,难怪布莱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闯进城堡,很有可能走的是这条路。
“汪呜。”
低低的呜咽声从里屋传来。
张海游握紧魔杖,放轻脚步走过去。
里屋的地板上,那只大黑狗正趴在一堆破布上,喘着粗气,眼睛警惕地盯着门口,显然也没想到她能追过来。
“还会找密道,普通狗可没这本事。”
张海游低声自语。
她抬手又连发两道昏昏倒地,角度刁钻,封了左右两边的退路。
可那黑狗竟像是早有预判,纵身一跃,踩着窗台跳了过去,两道咒语全打在了墙面上,溅起一阵灰。
张海游眼神沉了沉。
连续三次躲开魔咒,身法灵活得不像话,绝不是普通野兽。
阿尼马格斯。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心里立刻对上了号,小天狼星布莱克。
魔法部通缉的逃犯,本就是未登记的阿尼马格斯,难怪能在城堡里来去自如,靠的就是这条密道和黑狗形态。
之前划开胖夫人画像、闯进格兰芬多塔楼,想来都是这么来的。
既然是逃犯,那就没必要客气了。
张海游把魔杖插回袖中,反手抽出靴筒里的匕首。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她脚步一错,径直扑了上去。
黑狗龇着牙扑过来,爪子带着风,她侧身避开,手肘顺势往下一压,正撞在狗的肩颈处。
那狗吃痛闷哼,转身想咬,她手腕一翻,匕首已经贴着它的喉咙划了过去,停在皮毛半寸外,冰凉的刀刃抵在了要害上。
黑狗瞬间僵住了,不敢再动。
眼睛里满是惊怒,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张海游蹲下身,指尖按着匕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还不变回来吗,布莱克先生。”
刀刃贴在温热的皮毛上,僵持了几秒。
那黑狗喉咙里的低吼渐渐低下去,浑身骨头发出一阵细密的“咔咔”声响,像是被人硬生生重新掰合。
黑色的皮毛往皮肤里缩,躯干一点点拉长,不过片刻功夫,地上就坐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
他头发油腻得打了结,乱糟糟贴在瘦骨嶙峋的脸上,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一双深灰色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疯劲混着仇恨在里头打转。
身上的囚服破得一缕一缕的,沾着泥污和霉斑,浑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是阿兹卡班浸骨的阴冷和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小天狼星布莱克。
通缉令上的脸瘦得脱了形,可那双眼睛里的疯狂,和报纸上写的分毫不差。
“前几天晚上,闯格兰芬多塔楼,是你?”
张海游指尖按着匕首,语气平得没有波澜。
布莱克猛地抬眼,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朽木:“是我!我要杀了那个叛徒!那个背信弃义的耗子!他就藏在那个红头发小子身边,我要亲手杀了他!”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攥得指节发白,完全是一副疯疯癫癫、随时要扑上来的样子。
张海游皱了皱眉。
她最烦这种脑子不清醒的,说半天说不到点子上。
她手腕微微一沉,匕首尖顺着他的脖颈滑到胳膊,毫不客气地划了一道寸长的口子。
不深,足够疼,血立刻渗出来,染红了破烂的衣袖。
“放放血,醒醒脑子。”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好好说话,别跟疯狗似的乱吠。”
她本来还想养起来采点黑狗血用,合着是个人,那也不算浪费。
布莱克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胳膊猛地一缩,却被她按着肩膀动弹不得。
那点尖锐的疼痛反倒冲散了他几分疯劲,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张海游,眼神里带着野兽般的警惕,倒真的冷静了几分。
张海游瞥了眼他凹陷的脸颊和干得起皮的嘴唇,心里大概有数。
这人躲在这破棚屋里估计好些天没正经吃东西了,饿狠了也容易神智不清。
她收回匕首半寸,冷声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叛徒。”
布莱克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不像是学校的人,也没立刻喊人来抓他的意思,才咬着牙,断断续续把十三年前的事倒了出来。
当初波特夫妇躲起来,保密人本定的是他,是他主动提议换成小矮星彼得,觉得这样更出其不意,敌人不会怀疑。
谁成想那耗子转头就把位置卖给了伏地魔,詹姆和莉莉当场丧命。
事发后他追过去对质,彼得炸了半条街,炸死十几个麻瓜,咬断自己一根手指头假死脱身,把所有罪名全扣在了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