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校外面回来,张海游先回宿舍换了身利落的短打,又从柜子里翻出件干净外袍搭在臂弯,径直往八楼去。
有求必应屋里照旧是演武场的模样,她抽出短剑练了两套剑法,又对着木人桩打了半个时辰的拳,汗透了里衣。
等她练完功出去后,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了。
她换了干净袍子往回走,城堡里静得反常,连巡夜的画像都不见了踪影。
推开女生寝室的门,她愣了一下。
几间寝室的门都虚掩着,露着里面空荡荡的床铺,枕头歪在一边,被子也掀得凌乱,像是人走得极仓促。
走廊里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张海游皱了皱眉,反手带上门。
不像是普通的查寝,倒像是出了什么急事。
她往楼梯口走,打算去外面看看,刚转过拐角,就撞上进门的卢平教授。
他神色带着几分疲惫,看见她的瞬间,明显松了一大口气,脚步都快了些。
“张小姐!你去哪了?”
卢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焦急,“级长找不到人,都报到教授那里了。我们找了你快半个钟头。”
“随便走了走,忘了时间。”
张海游简短道,目光扫过他攥紧的魔杖,“出什么事了?人都去哪了?”
“小天狼星布莱克闯进了格兰芬多塔楼。”
卢平语气沉了沉,“划开了罗恩・韦斯莱的床幔,好在没伤人,全校已经紧急集中到礼堂,教授们正在城堡里搜捕。找不到你的时候,我们都怕你刚好撞见他。”
他一边说一边抽出魔杖,指尖一点,召出一道银色的狼形守护神,声音温和却清晰:“人找到了,我带她去礼堂,各位不用再找了。”
银色的影子掠过高高的穹顶,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卢平冲她示意了一下,脚步带得快了些:“走吧,先去礼堂,今晚乱得很,别单独待着。”
张海游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礼堂走。
路上她才零星听明白,布莱克是趁夜破了胖夫人的守卫闯进去的,整座格兰芬多塔楼都惊动了,麦格教授当机立断疏散全员,连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的学生都被叫了起来,统一安置在礼堂。
推开礼堂大门的瞬间,暖黄的烛光混着嗡嗡的议论声涌了出来。
地上铺着一排排睡袋,大部分学生还醒着,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里都带着惊惶。
几个院长在台前低声商议,脸色都不好看。
斯内普就站在大门边,黑袍裹着一身寒气,脸黑得像结了冰。
看见她进来,二话不说就大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火气却几乎要溢出来:“海游·张!你到底跑到哪去了?”
他往前逼近半步,语气又冷又冲,比白天在校门口时怒得多:“白天是谁跟我保证遵守校规?这才几个时辰?布莱克就在城堡里乱窜,你大半夜不在宿舍待着,是嫌自己不够显眼,主动送上门去?”
他声音不算大,可附近几个本来就心神不宁的学生还是被惊动了,迷迷糊糊地探出头,往这边偷偷张望。
德拉科本来就没睡,正支着耳朵听级长讲事情经过,听见熟悉的声音立刻扒着睡袋边往门口看,金发在烛光下晃得格外显眼。
“西弗勒斯。”
卢平上前一步,温和地打圆场,“找到就万幸了。孩子也不是故意乱跑,时候不早了,先让她安置下来,搜捕还在继续,别惊动了学生。”
斯内普猛地转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的火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可看着礼堂里渐渐骚动起来的学生,他也不好再发作,只重重哼了一声,黑袍一甩,撂下句“明天一早去我办公室”,便转身往后走了。
张海游没太往心里去,目光扫过满地睡袋,一眼就锁定了那团晃眼的金发。
德拉科正支着胳膊往这边看,眼神里带着点没藏住的担心,见她看过来,又立刻装作漫不经心地别开脸。
她走过去,从旁边摞着的备用睡袋里拿了一个,抖开,径直铺在了他旁边。
钻进去的时候,德拉科立刻凑过来,压着声音用气音说:“你可算回来了。斯内普刚才跟麦格教授拍了桌子,说要扣你五十分。”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布莱克真的闯进来了,就站在韦斯莱的床边,拿着刀把床帘都划破了,你没撞见他吧?”
“练功去了,没碰见。”
张海游也压低声音,往睡袋里缩了缩,石地面透着凉意,“没伤人?”
“说是没有,可谁知道呢。”
德拉科嘟囔着,悄悄把自己搭在睡袋上的厚毛毯往她那边推了推,“给你,地上凉,谁知道今晚还要待到什么时候。”
张海游没拒绝,扯过一角盖在身上。
烛光晃悠悠的,身边是少年清浅的呼吸声,远处偶尔传来学生低声的议论和级长安抚的声音。
她闭上眼,今晚的礼堂里这么多人,她怕是不能安心睡觉了,只能闭目养神恢复一下精力。
幸好她今晚没有睡在有求必应屋,不然教授们一晚上找不到她,等明天早上斯内普教授会恨不得撕了她的。
第二天清晨的礼堂乱哄哄的,烤面包的香气混着嗡嗡的议论声飘得到处都是。
学生们大多没睡好,眼下带着青黑,却个个精神头十足,凑在一起全在聊昨晚小天狼星布莱克闯塔的事。
格兰芬多那片长桌更是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罗恩坐在中间,脸色还带着点惊魂未定的白,却架不住众人追问,手舞足蹈地讲着昨晚的经过。
张海游刚端着燕麦粥坐下,就听见他拔高了声音:“真的!胖夫人的画像都被划烂了!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口令,直接就进了塔楼。我半夜醒过来,就看见个黑影子站在我床前,手里还攥着把长刀!”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
罗恩咽了口果酱,继续说:“我当时吓得直接叫出来了,叫得整层楼都听见了,他估计也怕被人发现,转身就从窗户跳出去跑了!等级长赶过来的时候,人早就没影了,就剩床帘被划得稀烂。”
“他怎么知道口令的?”
有人追问。
“谁知道啊!”
罗恩挠挠头,“说不定是偷听了谁说话。反正麦格教授已经让我们换口令了,胖夫人也被送去修了,这几天换了卡多根爵士守门,麻烦得很。”
张海游坐在斯莱特林的长桌旁,慢悠悠喝着粥,把原委听了个全。
她心里有点无语,也太赶巧了。
布莱克早不闯晚不闯,偏偏挑她昨晚去有求必应屋练功、没在宿舍的日子闯。
好好的一场突发事故,倒成了她违纪的铁证,斯内普本来就记着白天的账,这下更是火上浇油。
“喂,发什么呆呢。”
德拉科端着盘子坐过来,瞥了眼格兰芬多那边闹哄哄的样子,嗤了一声,“韦斯莱那张嘴,再过会儿能把布莱克说成有三个脑袋的巨怪,你别听他瞎吹。”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不自在:“等会儿去地窖小心点,我今早看见斯内普教授去地窖的时候,脸黑得能滴墨,估计正等着你呢。”
“实在不行就服个软,别跟他硬刚,扣分是小事,再给你关禁闭就麻烦了。”
张海游放下粥勺,擦了擦嘴:“知道了,躲不掉,早去早回。”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院袍,没什么惧色,反倒觉得有点麻烦。
本来今天还打算趁着课间再查点古代魔文资料,这下全得往后推。
沿着石阶往下走,地窖里的寒气一点点裹上来,苦艾草的气味也越来越浓。走到斯内普办公室门口,她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果然立刻传来一声冷沉沉的 “进来”。 推开门的瞬间,张海游就看见斯内普坐在书桌后,黑眸沉沉地盯着她,手里的羽毛笔捏得很紧,显然是等了有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