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自愿进阿兹卡班的。”
他声音发颤,眼里裹着化不开的痛苦,“是我选的保密人,是我害死了詹姆和莉莉,我活该在里头赎罪。”
“直到上个月,我在报纸上看见那个红头发小子怀里的老鼠,右前爪缺了根指头,化成灰我都认得。”
“那是彼得!他没死!他藏了十三年!”
张海游听完,心里只觉得荒谬。
这人怕不是真在阿兹卡班待傻了。
赎罪有千千万万种法子,波特夫妇还留着个儿子在世上,他不去照拂,反倒自己蹲进大牢里自我感动。
有越狱的本事,却老老实实蹲了十三年,早干嘛去了?
“呵。”
她嗤了一声,没掩饰眼里的不屑,“你可真够伟大的,放着活人的日子不过,蹲牢里自我感动。哈利・波特还活着呢,也没见你去看他一眼。”
布莱克脸色一白,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张海游没兴趣跟他掰扯对错,只挑了件最好奇的事问:“阿兹卡班围着摄魂怪,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这话一出,布莱克反而抬了抬下巴,眼里闪过点算计。
他忍着胳膊上的疼,沉声道:“你帮我抓住彼得,把他带到我面前,我就告诉你我是怎么逃出来的,不光这个,我还能告诉你很多食死徒的秘闻。”
“你跟我讲条件?”
张海游直接笑出了声,笑意却半分没达眼底。她手腕一翻,匕首重新抵在了布莱克的咽喉上,冰凉的刀刃压得他不得不往后仰。
“小天狼·星布莱克,魔法部头号通缉犯,炸死十三个麻瓜的叛徒,我现在一刀杀了你,往禁林里一扔,喂了蜘蛛,谁会知道?”
她语气轻飘飘的,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刺骨的冷:“摄魂怪?那东西我也不是对付不了。你逃出来的法子,我未必非要知道。识相的就痛痛快快说出来,不然……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刀快。”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带着种见惯了生死的漠然。
布莱克心里一凛,他在阿兹卡班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却从没在这么年轻的小丫头身上感受到过这种压迫感,她是真敢下手。
布莱克刚要开口,空气忽然冷了下来。
是那种钻骨头缝的阴寒,像冰碴子顺着后颈往里钻,连呼吸都凝成了白雾。墙上剥落的墙纸结了层薄霜,地上的灰尘都像是冻住了,连空气都变得滞重。
张海游心里一凛,是摄魂怪。
它们竟追到霍格莫德来了,还在往尖叫棚屋这边靠,阴冷的气息隔着木板墙都能渗进来,沉甸甸压得人胸口发闷。
身旁的布莱克浑身一僵,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他对这滋味再熟悉不过,阿兹卡班十三年,早刻进了骨头里。
他没半点犹豫,骨头咔咔作响,他瞬间缩成那只大黑狗,夹着尾巴往墙角的阴影里钻,连低吼都不敢发出一声。
张海游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脑子里却忽然透亮了。
原来如此。
阿尼马格斯。
变成动物形态,情绪波动会淡很多,摄魂怪对人的感知会变弱。
他就是靠着这个,在阿兹卡班熬了十三年,又靠着这个从摄魂怪眼皮子底下逃出来的。
说穿了也没什么稀奇,不过是钻了空子。
她也没兴趣再追问了,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走。
摄魂怪聚在这儿,用不了多久就会引来教授,甚至魔法部的人,到时候她出现在校外的尖叫棚屋,满身是嘴都说不清。
她转身就往密道入口走,脚步放得极快。
可刚摸到木梯边缘,几道飘乎乎的黑影就从破窗户的缝隙里钻了进来,裹着刺骨的寒气,烂布似的袍子拖在地上,空洞的脸对着她的方向,正是几只落单的摄魂怪。
它们没往墙角的黑狗那儿去,反倒直直冲着她飘过来,阴冷的气息越来越近,连带着脑子里都开始泛起负面情绪。
晦气。
张海游皱了皱眉,退了半步,后背已经贴住了木梯。
密道入口窄,被这几只堵着,根本没法下去。
眼看最前头那只摄魂怪已经抬起了枯瘦的手,烂袍子下的气息往她脸上扑,她心一横,直接用匕首划破了指尖。
温热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她抬手往前一甩,几滴鲜血迎着摄魂怪飞了过去。
“滋啦”一声轻响,像烧红的烙铁按进冰里。
那几滴血落在摄魂怪身上,瞬间腾起淡淡的白烟。那只摄魂怪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黑影像被烈火灼烧似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不过几秒功夫,就化作一缕黑气散在了空气里,连点残渣都没剩下。
旁边另外两只摄魂怪动作猛地一顿,像是感受到了极致的恐惧,顿了半秒,转身就往窗外飘,连半分停留都不敢。
外面原本渐渐逼近的阴冷气息,也跟着潮水似的退了个干净。
张海游没耽搁,赶紧抹了抹指尖的血,蹭在衣角上,弯腰钻进了密道。
木梯踩上去吱呀作响,通道里又黑又潮,她脚步飞快,一路往回赶,心脏跳得有点快。
倒不是怕摄魂怪,是怕麻烦。
张家的血能镇阴邪,摄魂怪这种靠吸食情绪为生的阴物,自然扛不住。
可一下子弄没了好几只,魔法部那边要是清点数量,保不齐会起疑心。
到时候顺着线索查到霍格沃茨,再查到她头上,平白无故惹一身骚。
她边走边在心里嘀咕,祈祷魔法部的人都是糊涂蛋,最好从来没数过摄魂怪到底有多少只,少了几只也发现不了。
一路疾走,从打人柳底下钻出来的时候,夕阳已经快落尽了。
禁林里安安静静的,风卷着树叶沙沙响。
张海游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检查了一遍指尖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剩一点浅红的印子。
她拢了拢院袍,确认没什么异样,才快步往城堡方向走。
身后的打人柳枝条慢悠悠晃着,树根处的机关早已恢复原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