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尉后背冒出一层细汗,手里的军刀立刻劈下。
“开火!”
大片黑沙从薛老鬼袖中涌出。
子弹穿过沙幕,打得后方墙砖碎屑乱飞,可黑沙连顿都没顿一下,迎面罩住冲在最前方的几十名日军。
“我的脸!”
“水!快拿水!”
“救我,救我!”
一个日军抬手去抓脸颊,五根手指刚碰到皮肤,便跟着一起融化。
血水顺着军服往下流,雪地里很快出现一滩又一滩暗红色的污迹。
不到十息,黑沙掠过的地方,只剩下一具具白骨。破烂军服挂在骨架上,被风吹得轻轻摇晃,远处有人看了一眼,胃里当场翻了上来,扶着墙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剩下的日军扔下枪,转身钻进旁边巷子。
“别停!”
“往司令部跑!”
“快,快去找中佐阁下!”
他们刚跑出十几步,屋檐上便落下一道黑影。
赵二牛脚尖点地,身体贴着雪面窜进人群,双腿接连甩动,动作干脆得不像是在杀人,倒像是在踢一堆碍路的木桩。
砰!
一名日军横飞出去,后背撞断路边木柱,身体滑进雪堆里,胸口再没起伏。
另一人胸膛向内塌陷,身体还在半空,口鼻间便涌出血沫。
军曹绕到赵二牛背后,端起刺刀猛扎过去,脸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去死!”
赵二牛侧身让开,脚后跟倒卷而上,语气里还带着点不屑。
“偷袭?”
“你也配。”
军曹的颈骨偏向一侧,整个人打着旋撞进墙里,刺刀脱手飞出,钉在一户人家的门板上。门后传来一声被硬生生憋住的吸气声,赵二牛扫了一眼,没动那门,只转身又冲向街口。
旁边街道,黄仙与孙娘一左一右走进日军队列。
绿色与紫色毒雾贴着地面扩散,绕过墙角,缠向日军口鼻。那些日本兵刚开始还想稳住阵型,可一闻到那股味儿,眼睛立刻被呛得通红,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有毒!”
“防毒面具!快拿防毒面具!”
“来不及了,往后撤!”
黄仙抬起枯瘦手臂,指尖朝前轻轻一勾。
刚刚散开的毒雾立刻改变方向,重新追上逃跑的日军。
“往哪儿走?”
黄仙那张黑影脸上看不出表情,声音却阴恻恻的。
“都留下尝尝。你们不是最爱这套吗?”
一名日军扯开衣领,手指在喉咙上抓出数道血痕。更多人跪倒在雪地里,脸色由红转青,嘴角涌出白沫,身体一下接一下地抽动。
孙娘从人群中间走过,脚步没有半点停顿。她袖口一摆,紫雾又往前压了一尺,刚刚试图绕路逃走的几名日军连枪都没拿稳,扑通扑通栽倒在路边。
北街的重机枪阵地上,一名日军忽然抬头。
屋顶上有金光一闪而过。
“上面!”
“把机枪转过去!”
几名机枪手刚推动枪身,一道高大身影已经从屋顶轰然落下。
张之维周身金光绽放,整个人砸进阵地中央。
七八名日军连同那挺九二式重机枪一起飞出去,沙袋向两侧崩散,积雪被冲起数米高,落下来时糊了旁边士兵一脸。
一名日军从雪窝里爬起,枪口刚抬到一半,张之维掌心已经亮起雷光。
他一路从龙虎山来到东北,松风营地、开原县城、铁岭,眼前所见的每一具尸体、每一道哭声、每一个被毒气折磨到不成人样的百姓,都像是在催着他掌心这道雷往外落。
“刚才不是在找人吗?”
张之维五指张开,雷光在掌心里跳得噼啪作响。
“我来了。”
雷霆横穿长街。
十几名日军身体同时一颤,军服冒出焦烟,接连栽倒。
后面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张之维已经一步踏进人群,金光护住周身,拳掌之间雷光乱窜,谁敢抬枪,谁的枪口就先被他一掌拍歪。
西街,李慕玄迎着数十支步枪迈步而来。
带队军官看到只有一个年轻人,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浮出一点狠色,像是终于抓住了能立功的机会。
“射击!”
李慕玄手腕一翻。
无形力场瞬间笼罩路口。
所有枪管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硬生生拧向两侧。
日军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按下扳机。
砰砰砰!
火光炸起,子弹没能打到李慕玄,反倒一头扎进了他们自己的队列里。前排几名士兵身体一歪,连惨叫都没喊完整,就跟割倒的麦子似的栽进雪地。
“枪管……枪管自己动了!”
“他的手没碰到枪!他根本没碰!”
有个日军端着枪,指节攥得发白,眼珠子在枪管和李慕玄之间来回乱转,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没敢再开第二枪。
李慕玄脚步没停,鞋底踩过积雪,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周身莹白真炁一点点升腾起来,衣摆被炁流托得微微鼓起,脸上却还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味道。
王耀祖在火车上传给他的那些法门,他憋了一路,正缺一群人试试手。
现在好了。
鬼子管够。
“别瞎嚷嚷。”
李慕玄抬起眼,双手在身前轻轻一压,像是把一张看不见的网按进了人群里。
“这叫倒转八方。”
他嘴角扯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前面那几名日军听见。
“不过你们记住也没用了。”
话音落下,七八名日军的四肢同时传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身体像被几股方向完全相反的力道扯住,膝盖、手肘、肩膀一齐扭折,重重砸进雪里。
后方士兵终于绷不住了,队形一下散开,有人往墙根躲,有人想绕到侧面,有人干脆连枪都不要了,转头就跑。
可无形力场已经从四面八方挤了过去。
一个日军刚迈出两步,胸口便传出沉闷的响动,像是被大锤隔空砸中。
他嘴里喷出半尺高的血雾,手里的三八大盖啪嗒落地,人也跟着软了下去。
李慕玄扫了一眼地上的枪,轻轻啧了一声。
“枪倒是挺多,可惜脑子不太够用。”
另一边,南街。
陆瑾没有绕路,也没有躲藏,他是直接撞进日军人群里的。
一发子弹擦过他腰侧,撕开一条血口。
鲜血刚冒出来,液态白炁便像流水一样覆了上去,伤口眨眼合拢,连衣服破口下的皮肉都恢复如初。
开枪的日军嘴角刚刚抬起一点,还以为自己打中了要害,下一刻就看见陆瑾顶着风雪继续往前走,步子稳得让人心里发毛。
“打中了!”
“为什么还没倒?!”
那名日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枪口还想再抬。
陆瑾已经到了他面前。
他抬手抓住枪管,五指向下一折。
咔嚓。
三八大盖当场断成两截。
陆瑾低头看了一眼断枪,语气还挺认真。
“枪不错。”
那名日军喉咙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陆瑾一掌拍在他胸口。
“可惜救不了你。”
白炁在人群中横冲而过。
日军碰着便飞,挨着便倒。刺刀砍在陆瑾肩头,只能荡开一层白色涟漪,连他的脚步都没能拖慢半分。
有个日军从侧面扑上来,双手握刀,整个人几乎压在刺刀上,陆瑾只是偏了偏肩,刀锋贴着白炁滑开,他反手一肘,那人便捂着喉咙跪在雪里,身子抽了两下再没动静。
街边一扇木门后,有人透过门缝看见这一幕,赶紧又把眼睛缩了回去,连呼吸都憋住了。
守备司令部内。
苏白跨过满地碎木与血迹,走进田所的办公室。
屋子里被寒风灌得乱七八糟,窗框碎了一半,墙上的军旗还在抖。
梁挺站在破碎窗口前,背后的精钢触手缓缓收回,触手尖端还滴着血,落在地板上,一点一点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