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曜看着他们，没说话。
虚冥千瞳悬停在他头顶上方十米处，十七只异瞳中有三只始终锁着这三个人。
“秦公子，冤枉啊！”孙广明趴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石板，声音抖得几乎变了调，“我们……我们昨晚只是说了几句闲话，绝无二心！”
“对对对！”刘正堂连连点头，“我们是商量怎么配合秦公子守镇的！”
秦曜低头看了刘正堂一眼。
就一眼。
刘正堂的声音戛然而止。
“配合我守镇。”秦曜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他转头看向虚冥千瞳。
“它刚才扫到的不是这个意思。”
三人的脊背同时僵住。
街道上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围观的百姓从门缝和窗缝中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个人敢出声，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认识这三个人，蓝水镇的三大家族族长，平日里坐着轿子出行，身边跟着成群的护卫和仆从。
现在他们跪在地上，像三条狗。
“给过你们机会了。”
秦曜的声音不大，但街道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昨天在城主府，我说了两条规矩，税赋两成，不得多收，李清月全权管理，你们配合。”
“不难吧？”
三人没有回答。
“但你们转头就去商量，等我死了怎么分蛋糕。”秦曜微微偏了一下头，“我很好奇，你们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死？”
孙广明猛地抬起头：“秦公子！给我们一个机会！我孙家愿意献上全部家产……”
“不需要。”
秦曜打断了他。
他抬起左手。
三张卡牌浮现在指间。
三道光柱同时亮起。
幽冥刺客·暗蝎从孙广明身后的阴影中凝聚成形，漆黑的节肢无声地扣住了他的肩膀。
熔铁巨像·赤甲在刘正堂面前拔地而起，三米高的岩浆铁人，热浪蒸得空气都在扭曲。
玄冰九尾·霜狐出现在周明远左侧，九条冰蓝色的尾巴缓缓展开，寒气凝霜。
三只四十级紫色召唤物。
街道上的百姓终于忍不住了，有人发出了一声不可抑制的惊呼。
“他……他还有？！”
“三只……又是三只！”
“加上刚才杀杨公子那只小龙，杀张监院那只铁虎，天上飞着的那只黑鸟……这已经是六只了！”
“六只召唤物？这到底是什么妖孽？”
窃窃私语在门缝后蔓延。
孙广明感受到肩膀上那冰冷的节肢，整个人彻底崩溃了，他想挣扎，但暗蝎的钳尖已经刺入了他肩甲的缝隙，一股麻痹感沿着脊椎向上蔓延。
“不——”
他的声音被暗蝎的尾刺打断。
紫黑色的毒针精准地插入后颈，孙广明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然后软了下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暗蝎收回尾刺，将尸体丢在一旁。
刘正堂转头看到这一幕，瞳孔瞬间放到了最大，他本能地想逃，双腿却被恐惧钉死在原地。
“我……”
熔铁巨像一拳砸下。
三米高的岩浆铁拳带着灼热的气流，将刘正堂整个人砸进了青石路面。
路面碎裂，灰尘飞扬。
等尘埃散去，地面多了一个半米深的凹坑，坑底已经看不出人形。
周明远闭上了眼睛。
他是三个人里最沉得住气的，从始至终没有求饶，没有辩解，没有试图逃跑。
霜狐的九条尾巴同时卷了上来，冰蓝色的寒气在一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
冰封。
一秒。
整个人化作一尊冰雕，跪在原地。
霜狐轻轻甩了一下尾巴。
冰雕碎裂。
碎片落了满地。
三位蓝水镇族长。
从活人到尸体，前后不到十秒。
秦曜的目光从三具尸体上扫过，没有停留。
他转头，看向了杨修带来的那些黑甲骑兵。
三十余名骑兵挤在街道尽头，一个个面色惨白，有几个已经从马上摔了下来。他们的统领刘统领被切成了两半，副统领张监院被铁虎拍断了肋骨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主子杨修的人头还在五米外的地面上滚着。
现在，三个族长又在他们眼前被秒杀。
六只召唤物分列两侧，像阅兵一样站在秦曜身后。
秦曜看着那群骑兵，开口了。
“回去吧。”
骑兵们愣住了。
“把你们在这里看到的，一字不漏地告诉长河县。”秦曜顿了一下，“告诉你们的县令大人，不用他来了。”
“我会去找他。”
骑兵们没有第二句废话。
领头的骑兵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蓝水镇的街道，剩下的骑兵像潮水一样跟上，蹄声杂乱，盔甲碰撞，狼狈至极。
连瘫在地上的张监院都被两个骑兵架着拖上了马。
秦曜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街道尽头。
然后他收回所有卡牌。
六道光芒依次熄灭，召唤物们化作光点回归卡面。
最后消失的是奶龙，它在回去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秦曜，异色瞳里写满了“就这？”的嫌弃。
秦曜没理它。
他转身。
城主府的方向，林霜华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一颗苹果，慢悠悠地啃了一口。
显然从头看到了尾。
“搞定了？”她问。
“搞定了。”
秦曜对城主府门口的护卫队长点了下头。
“把这几个清理一下，该收编的收编，该处置的处置，蓝水镇三大家族的粮仓全部清点造册，回头交给李清月。”
护卫队长“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是！”
秦曜转身走进城主府大门。
后院厅堂。
李清月已经在等他们了。
赵雪坐在旁边，端着一碗药汤，看到秦曜进来，立刻起身行礼。
“秦公子……”
“坐吧，伯母。”秦曜摆手。
赵雪犹豫了一下，重新坐了下来。
李清月站起身，看着秦曜：“外面的事我听到了，杨修死了，三位族长也死了。”
“嗯。”
李清月沉默了一瞬。
“如今杨修一死，长河县绝不会罢休。”她的目光直视秦曜，“杨修的父亲杨德宗是长河县最大的乡绅，手眼通天，他的二哥杨修文在帝都礼部任职，但现在最关键的不是杨家，是县令陈永昌。”
她走到桌前，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略的地图。
“陈永昌，王境五阶，蓝水镇到长河县之间并不远，以他的实力半天就到，那群骑兵回去报信，最快明天一早，陈永昌就会亲自带人来。”
她抬头看秦曜。
“耀哥，你有把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