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预想中的“碾压局”并没有出现。
刘统领被那只黑色飞禽压着打，虽然没有致命伤，但完全处于被动。
张监院更惨，跟那只铁虎硬碰了三个回合，已经挂彩了。
就在这时。
秦曜在空中动了。
他闭上眼睛。
然后睁开。
金色纹路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旋转。
一层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半径一百五十米。
命纹织界。
领域展开。
地面上，一张由无数金色命纹丝线编织而成的纹路在青石路面上蔓延开来，像是一张铺在大地上的蛛网。
金色的纹路覆盖了整条主街，覆盖了城主府前的广场，覆盖了正在战斗的每一寸空间。
虚冥千瞳的十七只异瞳同时闪了一下。
铁虎身上的暗紫色雷纹骤然变亮了三分。
属性增幅百分之十。
灵力消耗降低百分之三十五。
虚冥千瞳的下一次攻击，明显快了一个档次。
刘统领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只黑鸟的速度突然暴涨。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记翅刃正面切在了他的左肩甲上。
“咔嚓——”
铠甲碎裂。
鲜血飞溅。
刘统领发出一声闷吼，阔刀几乎脱手。
他的左肩被翅刃切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与此同时。
铁虎那边也发生了逆转。
获得属性增幅的铁虎，原本就碾压级的物理防御再上了一个台阶，张监院拼尽全力的一枪刺在虎甲上。
枪身断了。
张监院瞪大了眼睛，看着手中只剩一半的枪杆。
铁虎咆哮一声，前掌裹着雷霆之力，一掌拍在他的胸口上。
“嘭——！”
张监院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了二十米外的地面上。
他挣扎着想起身。
但胸口传来的剧痛和碎裂声告诉他，至少三根肋骨断了。
铁虎缓步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看他。
暗紫色的雷纹在虎瞳中闪烁。
一步之遥。
张监院没有再动。
他不是不想动。
是动不了了。
“张监院！”刘统领在空中大喊。
但他自己也自身难保，虚冥千瞳的速度在领域加持下已经快到了他无法追踪的地步，每次他还没看清黑影从哪个方向来，伤口就已经出现在了身上。
左肩，右臂，后腰，大腿。
四道血口。
他的灵力在快速流失。
刘统领做出了和赵破城一样的选择。
逃。
但他比赵破城更清楚一件事。
跑不掉。
所以他没有转身跑。
他做的是拼命。
阔刀上的灵力暴涨到了极限，刀身都在颤鸣。
“去死吧——！”
他双手握刀，将浑身灵力凝聚成一道暴烈无匹的刀芒，向虚冥千瞳当头劈下。
这一刀倾尽所有。
王境二阶的全力一击。
虚冥千瞳没有躲。
它面孔正中那只赤红色的瞳孔微微一动。
十七只异瞳同时睁开。
虚空裂斩。
一道银白色的空间裂缝从虚冥千瞳的双翼之间划出，无声无息，切向迎面而来的刀芒。
两股力量相撞。
没有声音。
空间裂缝将刀芒一分为二，然后继续向前。
切过刘统领的阔刀。
切过刘统领的手臂。
切过他的胸膛。
空间系真实伤害，无视物理与元素护盾。
刘统领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了一秒。
然后。
从胸口正中一分为二。
两截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青石路面上。
整条街再次陷入死寂。
杨修的折扇“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嘴巴张开，张到了极限。
两个王境。
来的时候信心满满。
现在。
一个被铁虎一巴掌拍碎了肋骨躺在地上。
一个被那只黑鸟切成了两半。
杨修的双腿开始颤抖。
他想跑。
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秦曜从空中缓缓降落，银紫色的风雷翅在他身后收拢。
他落在杨修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你不是让我跪吗？”
秦曜的声音不大。
杨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秦……秦公子……”
他的膝盖弯了下去。
“我……”
“别跪了。”秦曜打断了他。
杨修一愣。
“你刚才说，交出翅膀就留我一条小命？”秦曜微微歪了一下头，“你猜我留不留你全尸？”
杨修的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你不能杀我！”他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我二哥在帝都任职！你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帝都？”
秦曜笑了一下。
“皇帝都快死了，你觉得帝都还管得了这里？”
杨修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去。
他听到了什么？
皇帝快死了？
这话从何而来？他不知道。
但秦曜说这句话的时候，那种笃定的态度让杨修的心直往下沉。
“你……你不能……”
秦曜没有再跟他说话。
他偏了一下头。
奶龙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杨修身后。
五十公分的小小身体蹲在地上，异色瞳冷冷地看着杨修的后脑勺。
草薙剑已经出鞘。
杨修感受到了一阵森冷的气息从后方逼来。
他猛地转头。
刀光一闪。
杨修的头颅滚在了青石路面上。
身体向前倾倒。
奶龙收刀，蹲在原地，尾巴甩了甩。
……
整条街道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然后。
秦曜的目光转向了人群。
准确地说。
转向了人群中的三个人。
孙广明，刘正堂，周明远。
三位族长此刻的脸色，比杨修死前还要白。
他们本来混在围观的百姓中。
五分钟前，他们还在心中窃喜，觉得秦曜要被两个王级碾压。
四分钟前，他们看到了铁虎碾压张监院，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三分钟前，他们看到了虚冥千瞳将刘统领切成两半，腿就开始发软了。
现在。
杨修的人头就滚在十米外。
而秦曜正在看他们。
虚冥千瞳悬停在秦曜头顶上方，十七只异瞳中，有三只正盯着他们三个人。
秦曜看着三人，指着虚冥千瞳笑着，说了一句话。
“它能看到你们在想什么哦。”
稳如老狗的周明远。
率先崩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秦公子！我……我们……”
“你们昨晚在孙宅后院花厅说的话。”秦曜的声音平平淡淡的，“等县城的人来收拾我，如果我输了，你们的日子就跟以前一样了，是吗？”
周明远的身体像触电一般僵住了。
孙广明和刘正堂的膝盖也软了，但他们还试图挣扎。
“秦公子……我们没有！我们……”
“虚冥千瞳的侦测范围是五公里。”秦曜微微侧了一下头，“昨天晚上你们在后院说的每一个字，它的读唇识别精度是百分之九十七。”
他没有真的解释虚冥千瞳有没有读唇功能。
但三位族长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那只黑鸟有十七只眼睛，而且它正用其中三只死死地盯着他们。
孙广明直接瘫软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