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萧老夫人把话挑明了。
她也不装了,倒茶的手用力摔了茶盏。
发出巨大的声响来。
吓了萧老夫人一跳:“你反了天不成!”
谢晴冷着一张脸坐了下来:“是老夫人先羞辱我在前!萧珏如此待我!他在外面多一个子,便是我谢晴的耻辱!”
萧老夫人:“你何苦咄咄逼人,如今萧珏早已经在你算计之中,没了侯府爵位,你还要如何?”
“我算计?老夫人您就没有半点好处?您要是真的心疼萧珏,大可把这一切都告诉萧时安,让他滚出侯府!”
萧老夫人怒斥:“事已至此,你在胡搅蛮缠做什么!谢晴,这些年我可有苛待过你,我俞氏虽算不上什么好人,可自认也不是什么恶婆婆。我这些年求你的事情不多,这算一件事。”
这是用道德来劝说谢晴,希望谢晴能够念在以往的情分上。
要是换了以前谢晴恐怕会答应。
现在,她忘不了,忘不了,前世萧老夫人坐上马车,不顾她满脸泪水,不顾萧念的茫然无措,把她们丢在侯府。
明知道她们会有什么下场。
那时候她怜惜她为人娘亲,总归要为自己儿子着想。
所以,她明白了。
既然前世,萧老夫人如此斩断两人婆媳情谊。
现在谈,已经晚了。
这不能怪谢晴,也不能说,前世之事只能算前世。
要不是今世谢晴未雨绸缪,想来今世也会重蹈覆辙。
“晴儿啊。没了侯爷的位置,也该有其他的补救,做事不能太绝了。”
谢晴笑了一声:“娘,您何必与我说这些,我只是后宅妇人,能够懂什么?谢家后院还算干净,从来没有这等手段,您就放心。”
萧老夫知道谢晴说的都是真话,可这颗心依旧没有那么容易的放下。
南江石坡村下的口旬镇。
这是一个只有几万人口的小镇。
由于四面环山,南江发洪时并没有波及到。
可难民逃难,也无人选择来此地方。
只因为这个地方落后偏僻,一个小镇上的食物只够养活这个镇上的人。
周围都是石头山,想要开垦田地何其难。
小镇上一处卖面的小摊前,店家百无聊赖坐在炕头上,挥舞着木棍赶着苍蝇。
不远处的萧珏低头吃着面。
他向来有洁癖,在侯府时,要求极为苛刻。
要是有侯府中人看见,定会惊讶,他为了这孟晚月,会如此委身。
他忍着不适,快速吃完一碗面,拿出铜板要付钱时,便来了两个京城的商贩。
蓝色衣服咒骂道:“真是倒霉,听说南江灾情稳定下来,我这才来,结果到这了,便发现这灾情根本就没有过去。”
绿色衣服叹息:“还不是当年堤坝并未修缮好,要不然何至于此!”
萧珏面无表情把这些对话落在耳朵里。
南江灾情果然如同他所猜想一样,还未结束。
算一下时间,他还有两个月便要出现。
到时候回府拿银子,也能挽救这一切。
他算过了,侯府账房内加上谢晴的嫁妆,足够了。
还有……
他有个药方,是当年他无意间救下老者所赠。
那是疫病的药方,洪水过后定有疫病。
能够治病,他哪怕有过,也能被这样的功劳抵消了。
萧珏想到这里,方才的不适消失不见。
刚要离开,就听到蓝色衣服道:“你听说了吗?镇国侯侯爷回京了。”
绿色衣服震惊:“不是听说他在南江落水,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吗?”
“说来也是巧合,他家夫人去慈安寺祈福,便发现落难的侯爷。”
绿色衣服不信:“天底下哪有这般巧合之事,恐怕有诈。”
蓝色衣服笑盈盈道:“这我等百姓怎知。不过,太后与摄政王都证实了,此人便是镇国侯侯爷,想来不会假。”
萧珏猛然回头,怒道:“你们说什么!”
两人皆被突如其来的男人的怒吼唬住了,旋即回过神来,大怒:“你是何人如此无礼!我等两人谈话与你何干!”
萧珏快速凑上前来,目眦欲裂再次确认:“你说,镇国侯侯爷回府了?”
绿色衣服刚要拉着蓝色衣服走人,萧珏丢下一粒银子:“抱歉,方才情绪泰国激动,这镇国侯侯爷乃是我主子,我奉命来探寻他下落,得知他安然无恙,一时间没有控制好自己,还请见谅。”
蓝色衣服看着那一粒银子,虽然不大,但是也不算太小。
总归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能得这一粒银子也是好的。
“你主家没有与你说?”
萧珏摇头。
绿色衣服可怜看着他:“想来主家忘记了,我们有缘相见,我们便把事情跟你说一遍,其实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只是这日旬镇太过偏僻,所以你不知道这等消息。”
萧珏心里急切,催促的话卡在喉咙中,硬生生挤下去了。
萧珏举起手来:“店家,两碗面,加肉加蛋。”
店家开心,两个走商也开心。
两人也就把京城听到的事情,一点点讲了出来。
萧珏脸色也一点点阴沉下来。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压下心中的怒火,强颜欢笑,还要感恩戴德把这二人送走。
等商人离开,萧珏回到石坡村路上,他一拳砸向树干,整个树晃动不已。
“好啊,好个谢晴,我以前倒是小瞧你了!我这边刚遇事,你那边就找到一个冒牌货!”
萧珏很快冷静下来,也没有着急回去陪伴孟晚月。
谢晴也不知道哪里找了一个男人顶替他,打乱他所布置的一切。
他靠着树干,细细思考。
他要好好琢磨接下来要如何做?
晚月已经受了不少的苦,他不能在让晚月受苦了。
现在要思考的事情很多,为何娘会认下那个男人?
这一切都是谢晴的主意?
这侯府的位置,他还有多少把握能要回来?
就在他思考后路的时候,并不知道,孟晚月正处在危险之中。
一名老妇人站在厨房内,支开人,偷偷把安胎药替换成了落胎药。
这一碗的落胎药,可是用来落母猪的,药性猛烈,正常女子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刚从狱中被救出来的孟晚月。
孟晚月怀这一胎极为困难。
她身体还没有恢复,她好不容易遇到萧珏,哪怕用身体,也得换来这一条求生路。
所以得知她怀孕了又是双胎。
孟晚月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打掉,她一定要生下来。
只要她生下来了,萧珏就不能不管她。
身体很沉重,整个人迷迷糊糊,有人扶着她起来。
她疲惫看了来人一眼,是一个面善的老妇人。
是石坡村的人。
每个人都唤她李婶。
“李婶,我夫君呢?”
李婶慈爱摸着孟晚月的脸:“你的安胎药没了,你夫君去镇上给你买药去了,看时间快回来。来把药喝了,要不然药凉了就失了药性。”
孟晚月凑近,刚要张口,闻到那药味道:“这药味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