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晴醒来的时候,萧时安已经离开了。
外面的知了仿佛受到炎热的炙烤,不停叫唤着。
小于伺候着谢晴穿戴衣裳,在谢晴耳边轻声道:“夫人,失败了。”
原在谢晴得知萧珏与孟晚月成亲,算算日子,便心中料定,孟晚月如今已有身孕。
派发给小于的任务中,便是要把那腹中孩子流掉。
事过两月,居然跟她说,失败了。
也就是那腹中的孩子还在。
谢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小于心里很是紧张,此事她办砸了。
夫人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孟晚月有身孕,可,市井小人,总归手段还是弱了几分。
谢晴从抽屉里拿出一些银票出来:“不计手段,不计后果。可听明白了?”
小于看着那一沓的银票,心里有点发紧。
而后坚定的目光,颔首:“夫人……”
“夫人此事还是奴婢来吧。”
这时候有一名丫鬟站在门口,手中端着一碗燕窝,笑盈盈道:“侯爷临走前,嘱咐奴婢,等夫人醒来后,让夫人喝下这碗燕窝。”
是小禾。
谢晴回眸看去,小禾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谢晴的眼神冰冷无比。
小禾咽了咽口水,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
“夫人,侯爷事情,府上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您与萧老夫人都已经把人认下来,我们也签了死契,自然不会背叛侯府。您与小于所谈之事,奴婢多少也能猜想到一二。”
她壮着胆子继续道:“夫人,此事您交给奴婢,奴婢定会给夫人一个满意的交待。”
小于颇有不满看小禾。
在她眼里,小禾这是在抢她的任务,也就是在谢晴面前争表现。
谢晴就这般静静看着小禾。
小禾被谢晴看着心里发毛。
以前谢晴对她都很和善,自从侯爷遇难消息传来后,夫人就像变了一个人。
谢晴:“是吗?我要如何相信你?说不定到时候你与他通风报信又如何?”
小禾稳了稳心神笑道:“夫人,您心里也是知道,此事也无法瞒住此人太久。夫人您觉得,要是那人回来,真重新得权,我等这些人还能留?”
背叛过的奴才,无论是谁,萧珏绝对不会重用。
甚至还会杀了以绝后患。
都是侯府老人了,谁还不知道萧珏的脾气。
“现在奴婢投靠那人,对奴婢可有好处?现在侯府是谁当家做主奴婢还是能分得清。”
说着小禾上前把燕窝放在桌面上,双膝弯曲跪了下来。
“希望夫人给奴婢一个机会!”这是她投诚的机会。
要是再不在夫人面前有表现的机会,日后,她在府上的日子也就越发难过。
谢晴眼眸晦涩,把桌面上的银票推了推:“好。”
小禾连忙磕头致谢,甚至保证此事一定能办成。
另外一边,许嬷嬷也得到消息,在萧老夫人耳边轻声道:“孟晚月那肚子不像是刚怀上,珏公子与她成亲两月,那肚子至少四个月。”
萧老夫人佛珠停了,虽说意料之内的事情,可依旧很是恼怒。
真是不要脸的狗男女!
早在狱中已通暗渠。
好在萧珏已不是侯爷,要不然传出去,镇国侯府的百年名声都毁了。
“这孩子你,您看要如何?”
萧老夫人对着佛堂上的佛祖拜了拜:“还能怎么办?自然是留下来,不管如何都是我萧家的孩子。也得给萧珏留一点念想不是吗?”
萧老夫人对着许嬷嬷认真道:“这件事情,万不能让谢晴知道。”
许嬷嬷蹙眉:“老夫人您的意思是……”
“不,就该让她知道,我亲自来说。”萧老夫人要明着敲打谢晴。
说着起身朝着主院走去。
谢晴这时候已经穿戴整齐,看着小禾匆忙离开的背影。
还未跟小于沟通,看守院门的下人跑来通报:“夫人,老夫人来了。”
谢晴含笑走出去,方才的阴鸷冰冷都消失不见。
如今的她依旧温婉,面带微笑大步朝前:“娘,怎么来了。”
萧老夫人见她来迎,赶忙也加快脚步,扶着她的手:“慢点,慢点,你腹中还有孩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那小子从南江回来,岂不是会要我这老太婆的老命。”
谢晴脸上很是自然浮现一抹红晕:“娘,你别打趣我了。”
萧老夫人伸出手来,许嬷嬷递上店契,田契,还有一处庄子的房契。
“这些都是给你的。那臭小子,天不亮就来我跟前磕头,说一定要你有点银子傍身,非得把这三处最赚钱的地方给你。”
谢晴脸上露出感动的表情:“夫君,这是……让娘笑话。侯府岂会少了我不成。他就是爱操心。”
话是这么说,可手上的动作就没有停过。
萧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讥笑。
既然这般,那就别拿啊。
她心痛了一下,她刚才没有说错,这店铺是侯府中最赚钱的,那田也是侯府中地段最好的,庄子更不用说了。
当年先皇赏赐下来的庄子,里面可是有个活水泉眼,冬暖夏凉,不少皇亲国戚可都没有这般好的庄子。
两人面上有说有笑进了屋子。
门一关。
萧老夫人的笑容就消失了:“萧珏的消息,你可有打听?”
谢晴倒茶动作一顿:“娘,他不是落难了吗?生死未卜,我怎会知。”
“你少在我面前装傻充愣,如今时安不在府中,何必这样遮遮掩掩,孟晚月怀孕了,我要留下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