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京贺州俯身到她耳边轻语：“宋清词，别装傻。”
宋清词的呼吸瞬间乱了。
她抬起手，指尖抵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京贺州顺着她的力道退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京总，我有男朋友。”
京贺州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漫上几分漫不经心的凉意：“宋清词，你那男朋友要是管用，你现在至于被我困在这儿？”
“京总，趁我男朋友不在做这些事，您觉得合适吗？”
“宋小姐，他就算在，我也一样。”
宋清词：“你......”
“他配不上你。”
宋清词到嘴边的话被他硬生生截住了。她张着嘴，那个“你”字的尾音还悬在空气里，就被他这四个字砸得粉碎。
“京总，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的。”
京贺州往前倾了倾身：“宋小姐，可我这个人，最擅长的事，就是说了算。”
“清词姐，你在吗？”文辉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宋清词眼睫一颤，声音压得很低：“京总，来人了，还请自重。”
京贺州没动：“我若不呢？”
宋清词喉间微微滚了一下，直视着他：“京总，这是宋家。”
“清词姐？你在收藏室吗？我进来啦？”院子里文辉的脚步近了，门外带着细碎的声响。
京贺州嘴角微弯，眼尾那道弧度懒懒的，像是给了她一个面子。
他慢悠悠地直起身，和宋清词拉开了点距离，随后垂眼理了理袖口。
门被推开的一瞬，收藏室里的光线晃了一下。
文辉一只脚踏进来，架势做得很足：“京总也在啊。”
京贺州偏头看着文辉，没说话，只微微挑了下眉。
宋清词面色如常：“什么事？”
“清词姐，财务那边现在有几个文件需要你签字。”
“好，我马上过去。”
她说完便侧过身，正对着京贺州：“京总，还有其他的事儿吗？”
京贺州微微摇头。
宋清词跟着文辉走出收藏室，京贺州在后面不远处跟着。
宋清词微微侧了侧头：“你不是在医院吗？怎么回来了？”
“孟姐给我发消息说是京贺州来了，她没看住，我就回来了。”
宋清词沉默了一瞬，语气软下来几分：“好吧，我爸醒了吗？”
文辉摇摇头：“还没，不过情况已经稳定了，你不用担心。”
宋清词没接话，走过了那段廊道，拐进一条通向办公区的连廊，四下开阔了些：“你说的签字签什么字？”
文辉挠了挠头：“哪有什么签字啊，我这不是过来解救你随便编了个借口，我聪明吧。”
他说完冲宋清词眨了眨眼，下巴微微抬了抬，露出一副我是不是很机灵的样子。
宋清词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终于没忍住，浅浅弯了一下。
“是是是，你最聪明了。”她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是夸还是敷衍。
文辉带着宋清词装模作样地在财务那边转了一圈。等他们回到前厅的时候，京贺州已经走了。
孟君瑶靠在前厅的门框上，看见宋清词和文辉过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筋骨似的，长长地喘了口气。
“走了？”文辉探头往门外张望了一眼。
“走了。”孟君瑶翻了个白眼，“你再晚来一步，我都不知道该跟那位爷聊什么了。”
宋清词没说话，走到一旁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地喝着，目光落在杯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君瑶转过身来，看向文辉，嘴一撇：“那个陈响，你是不知道，真够难缠的。拉着我东问西问，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我都要被他问出工伤了。
还得是你啊，文辉。你一来，咔咔两下，人就走了。”
文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正想谦虚两句，孟君瑶的目光却忽然从他身上滑开了。
她歪着头，盯着宋清词看了两秒，眉头微微一蹙。
“清词。”
宋清词抬眼。
孟君瑶的目光落在她发顶，又顺着往下扫了一圈，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和疑惑：“我记得你今天不是盘头的吗？怎么散下来了？你簪子呢？”
“被他拿走了。”
文辉和孟君瑶同时消化了一下这个“他”指的是谁。
“……拿走了？”孟君瑶语调拔高了半个调，“京贺州这是什么意思？他一个大男人，要你簪子做什么？别在胸口当胸针啊？”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没要千里衡山图，要了簪子。”
孟君瑶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再张开：“所以……你带着他去看图，他图没看，把你头上簪子拔了？”
宋清词没说话，算是默认。
“京贺州他他他他......他有病吧！”孟君瑶有点气急败坏。
宋清词抬手将散在肩后的长发拢了拢，语气淡淡的：“帮我找根皮筋吧，这样不方便。”
孟君瑶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身去翻抽屉帮她找皮筋。
见会客桌上放着一堆礼品盒，文辉兴致勃勃地走上前：“这是谁送的？”
走近一看，文辉诧异了：“我去，谁的这么大手笔啊？”
孟君瑶：“京贺州给的，你、我、夏莲、欧阳宸，人人有份。你的是那个紫色盒子。”
文辉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这TM赤裸裸的贿赂啊？”
孟君瑶：“不然你以为他闲得慌，给一圈人挑礼物玩？”
文辉语气已经从诧异变成了震惊：“这施坦威的钢琴说送就送？这百达翡丽的表上百万了吧？”
宋清词缓缓道：“文辉，你打听一下京贺州住哪里，把这些东西都给他退回去。”
文辉点头：“好。”
孟君瑶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清词。等会儿看完宋伯伯，咱们去趟凌云寺吧。”
“凌云寺的禅云大师回来了，我刚问了，禅云大师今天下午刚好有时间，我想去找他抽个签。”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你也一起去吧，顺便给算算宋家今年的运势。”
宋清词没急着应，垂眸想了想。
凌云寺那位禅云大师她听说过。
做生意的那些人，无论大小，多少都信这些——选址要看风水，开业要挑吉日，逢年过节还要去庙里点盏长明灯，求个心安。
宋家也不例外，宋家长辈以前每年都要去凌云寺拜一拜，跟寺里的大师喝会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