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瞬间捕捉到了李昭明话中的深意,眉头微蹙:
“昭明省长,您的意思是…沙瑞金和刘家为了留在棋局上,准备孤注一掷,投靠那些巅峰种子家族,以狙击您的上升之路为筹码,保全自身的前途。”
李昭明微微颔首,语气肯定:
“以目前的情况看,这是最可能发生的局面。”
祁同伟和曹闯闻言,面色瞬间变得严肃。
祁同伟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下来:
“如果真是这样,昭明省长,那我们对待沙瑞金的策略,是否该调整了?”
“这已经不再是维持表面和气的问题,而是一场注定你死我活的斗争。”
李昭明面色从容,眼神却深邃如渊:
“化龙之争,本就是非生即死。”
“如果沙瑞金和刘家执意要卷入这个漩涡,那么刘家,也是时候落幕了。”
他的目光转向高育良,带着明确的指令。
“高老师,你和赵家要保持联系,一旦我这边确认刘家下一步动向,确定他们真要阻我化龙,你就联系赵家。”
“告诉他们,让他们在汉西放开手脚去查,我会提供一切必要的便利。”
“我很想知道,那些人能为了狙击我,替沙瑞金堵住一个窟窿,能不能为了狙击我,替他堵住十个、一百个窟窿。”
高育良郑重地点点头:
“昭明省长放心,我会和赵家保持密切沟通。”
一旁的曹闯若有所思,等李昭明说完,他开口道:
“昭明省长,说到打击沙瑞金,我这边或许还有一条重要线索,对他的打击会非常重大。”
李昭明看向曹闯,温和地笑了笑:
“老曹,你说说看。”
曹闯放下筷子,神情认真:
“关于李达康出逃的事情。如果有需要,‘泄密导致李达康出逃’这顶帽子,我有很大把握,能扣到沙瑞金头上。”
高育良闻言很是惊讶:
“曹闯同志,这可不是小事。”
“李达康出逃,虽然赵家没明说,但我心里有数,十有八九是赵家得了消息给他示警的。”
“沙瑞金完全没有泄密的动机,毕竟李达康跑了,对他利益损失最大。”
曹闯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育良书记,没把握的话,我也不敢乱讲。”
“沙瑞金当然不会故意泄密给李达康,这的确不符合他的利益。但是,”
他话锋一转,抛出关键信息。
“沙瑞金把李达康要被查办的消息,泄露给了陈岩石等人。”
曹闯详细解释道:
“自从陈岩石被沙瑞金违规释放后,我遵照昭明省长和祁书记的指示,一直派人盯着他。”
“陈岩石被释放的当晚,就和沙瑞金在一起吃饭。”
“没过两天,他在和一些汉东退休老干部的日常交往中,就开始吹嘘自己多么持身清白,还信誓旦旦地说李达康很快会因为大风厂事件落马。”
“面对那些老干部的质疑,他亲口说:‘这都是省委书记沙瑞金亲口告诉我的!’这些对话,我都可以提供确凿的人证物证。”
高育良听完,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手指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我已经觉得沙瑞金的下限够低了…没想到,他连最基本的保密原则都不遵守。”
“李达康是中管干部,他的案情属于重大机密!沙瑞金竟然连这种事都敢告诉陈岩石…看来,这顶泄密导致李达康出逃的帽子,他是戴定了。”
李昭明略作沉吟,随即指示道:
“这样,老曹,你先固定证据,确保万无一失。”
“剩下的,等我安排。这份材料,要在最合适的时候引爆,才能产生最强的杀伤力。”
曹闯毫不犹豫地点头:
“昭明省长请放心,您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谈完了沙瑞金的事情,李昭明的目光转向祁同伟:
“同伟,你们政法委最近也别闲着,该找点事做了。对于绿藤市,是时候动一动了。”
祁同伟心领神会:
“昭明省长的意思是?”
李昭明语气平稳:
“常务副省长王政最近表现不太安分。”
“他分管省政府那几个部门,问题不少,对我安排的工作也阳奉阴违。”
“看样子,应该是和沙瑞金达成某种默契了。”
“他早年主政绿藤市,跟当地的一些黑恶势力和不法商人牵连很深。”
“还是老规矩,先从绿藤市扫黑除恶下手,然后顺藤摸瓜。”
祁同伟听后,嘴角浮现出一抹了然的笑容。
这一招,他太熟悉了。
当年在临海,定远县的黄元庆,京海的赵立冬,都是被李昭明和他用扫黑除恶这把利剑斩落马下的,屡试不爽。
“昭明省长放心,”
祁同伟声音沉稳有力。
“政法委会全力推进这项工作,我亲自挂帅,组织精干力量展开暗中调查。”
“我向您保证,最多一个月时间,必有重大斩获。”
李昭明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他环视在座的心腹,目光沉静而辽远。
“有关斗争的事情,大致就是这些。”
“具体事务,你们各司其职。我这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种超脱于眼前纷争的格局:
“汉东的政治斗争,斗来斗去,无非是多了几个玩弄权术的高手罢了。”
“这只是‘术’,而非‘道’。”
“我要做的,还是要把整个汉东的盘子做大。”
“汉东是经济大省,总量仅次于临海省。”
“我希望在我的任期内,能够带领汉东实现反超,彻底奠定其作为经济大省不可动摇的龙头地位。”
“然后,我将携着这份实实在在的功绩入局化龙。相比之下,”
他轻轻摇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然。
“跟沙瑞金的权力缠斗,就显得太幼稚了,你们就好好陪他玩玩吧。”
高育良听后,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他举起茶杯:
“昭明省长,您就安心去布局您的大道。”
“说句不谦虚的话,就沙瑞金那点政治手腕,如同三岁顽童,实在不足道哉。”
高育良这番话引得祁同伟和曹闯也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