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信息冲击是无法防御的。”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胸膛。
那颗原本属于096的心脏。
“普通人会烧穿。”
陈默笑了两声，手指用力敲了敲胸前的皮肤。
“我算普通人吗？”
096的细胞不仅带来恐怖的自愈，还有不死的规则。
除此之外，他体内还流淌着当初注射进去的改良版生化病毒。
生化病毒最基础的特性，就是适应性。
只要没死透，就能在极端环境中变异出对应的抗体。
破坏，愈合，适应。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只要这三股力量达到平衡，六眼这玩意儿，就能被他这凡人的脑子彻底降服。
“高浓度麻醉剂已经调配完成，足量能让十头非洲象沉睡半年。”
天网控制着一根机械臂，夹着粗大的注射器靠近。
陈默抬手拨开针管。
“不用麻醉。”
天网愣了一下。
“换脑过程的疼痛级别超过人类神经元承受上限，痛觉休克率百分之百。”
“我要保持绝对清醒。”
陈默仰面躺下，四肢扣进合金束缚带，“闭上眼，就感知不到规则怎么融合的。
“我不把命交在没把握的概率上，懂吗？”
“明白，哥哥。”
天网收回注射器。
操作台绿灯亮起。
数道无影灯打在两张相邻的手术台上。
“一号手术刀就位，颅骨切割开始。”
激光射流精准地落在陈默的头皮上。
皮肉翻卷，血液还没来得及渗出，就被高温瞬间烧结。
剧烈的疼痛如同无数把尖锥同时凿进天灵盖。
陈默没吭声，只是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但麻烦紧随其后。
激光刚刚切开第一块颅骨，伤口处的肉芽疯狂蠕动增生，试图强行将裂口补合。
这是096细胞的本能防御。
愈合速度比激光切割还要快。
“哥哥，排斥反应太强，切口无法保持。”
陈默双眼充血，瞳孔收缩到了极点。
他直接调动从词条里获得的绝对控制能力。
“停下！”
他咬紧牙关，在脑子里对那些疯狂分裂的细胞下达死命令。
神经末梢被强行阻断。
活跃的肉芽在切口边缘猛地僵住。
硬生生靠着超常的意志力，把怪物级别的自愈本能死死压了回去。
陈默浑身上下冒出大量的汗水，瞬间将手术台打湿。
“继续！”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机械臂立刻加速运转。
十五秒。
陈默的天灵盖被完整揭开。
空气倒灌进颅腔，那种黏腻湿冷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恶寒。
紧接着，另外十几根机械臂划开他的胸膛，直奔那颗跳动的心脏。
没有血管吻合，没有逐步游离。
粗暴到了极点。
直接切断全部主动脉，机械爪一把扣住096的心脏，带着淋漓的鲜血扯出胸腔。
陈默的视线开始模糊。
身体机能在这一刻跌破冰点。
但他硬是靠着意志力睁大眼睛，死盯上方的手术灯。
天网没有丝毫停顿，动作快出残影。
陈默的大脑被一种特殊的抗压凝胶小心翼翼地包裹剥离。
连同096心脏，同时被转移到另一张手术台。
那一刻的感觉，陈默终生难忘。
没有触觉，没有痛觉，失去了眼睛、耳朵和肉身的全部反馈。
他仿佛被整个世界关进了一口绝对密封的黑箱，独自漂浮在宇宙边缘，只剩下最纯粹的思考本身。
冷，空。
却又异常清醒。
而另一边，五条悟那完美的躯体早已做好了迎接“新神”的准备。
他的胸腔和颅骨已被彻底敞开。
天网开始发力。
096的心脏先被植入五条悟的胸腔。
接着，陈默的大脑被缓缓放入颅底。
同时将数十根带有生化病毒培养液的管线，直接插入五条悟的四肢百骸。
大量的透明液体疯狂注入这具完美的身躯。
血管重生，脊髓液融合，神经束重新编织。
最后一步。
上千根比人类头发丝还要细上一百倍的神经探针。
将陈默大脑前额叶的视觉中枢神经元，与五条悟的【六眼】视神经，进行了绑死！
接通的那个刹那——
安静躺在台面上的五条悟，猛地睁开了双眼！
陈默的意识，在五条悟的躯体内苏醒！
痛？
不，那根本不是可以用“痛”来形容的物理感受。
在他睁眼的十分之一秒内。
视线里原本的手术室。
直接被六眼的视觉剥夺、拆解成了无数个基本粒子。
他看到了空气中每一颗灰尘的运动轨迹。
六眼的被动机制完全失控。
没有主次，没有筛选。
无穷无尽的信息对着陈默的前额叶糊了上去！
几乎是瞬间，陈默的视神经根部直接冒出了真实的焦黑青烟！
脑部温度瞬间突破三百度。
六眼正在排异！
然而，就在陈默的大脑即将彻底熟透的前一刻。
“咚！”
超强自愈因子顺着刚刚长出的毛细血管，疯狂涌入大脑。
碳化的脑组织脱落，新的皮层以违反生物学的速度疯长。
还没等愈合完成，庞大的信息流再次冲刷，将新生的脑组织烧成一团浆糊。
烧毁！
重塑！
再烧毁！
再重塑！
陈默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炸了上万遍。
就在这两股力量死死咬住对方，陷入僵局时。
注入体内的生化病毒，彻底活了。
它们在毁灭与新生的循环中，捕捉到了六眼传递信息的那部分特定基因序列。
一次变异失败，百次变异失败，万次变异失败！
直到第一百万零一次重组，病毒群终于成功复制了那段关键的逻辑代码！
将这串能兼容六眼的“外挂补丁”，强行写进了他的大脑底层架构中！
手术台上的肉身剧烈抽搐起来。
五条悟的肉身在手术台上疯狂反弓，四肢因为过度发力，肌肉纤维甚至撕裂出了血迹。
“哥哥！”
天网的声音异常急切，
“脑电波频率突破一万两千赫兹！已经超出算力监控极限！”
陈默根本听不见。
他胸腔里的心跳速度正在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姿态狂飙！
每分钟四百次！
五百次！
八百下！
那颗096心脏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核反应堆，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而那双原本属于五条悟的眼睛里，苍蓝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纯粹。
两股足以毁灭人类身躯的规则，正在他的脑海中进行最后阶段的绞杀！
心跳图上的数值已经红到发黑。
突然。
“咚”的一声闷响。
剧烈跳动的心脏停了。
仪器上的脑电波数据瞬间变成一条直线。
“滴————————”
脑电波数据归零，血压归零，生命体征，彻底消失。
整个地下室只剩下呼吸机的轻微气流声。
陈默——或者说如今这具承载着陈默灵魂的五条悟躯体，躺在手术台上，一动不动。
天网悬在半空的虚拟形象出现短暂卡顿。
造物主……陨落了？
死寂持续了整整十秒。
就在天网准备启动最高级别电击除颤程序的瞬间。
手术台上，那具完美的躯壳。
一根手指，毫无征兆地抽动了一下。
PS：还欠15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