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抖得厉害,连毛都在打颤。
不是吓的。
像是血脉里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连头都抬不起来。
不只是大黄。
整个村子的狗,这一刻全都趴下了,一声不吭。
院子里安静得发毛。
一阵腥风从后山猛地卷下来。
二柱子手里的光柱往村口土路上一扫。
整个人“扑通”一声跪进了泥水里,手电筒也脱手滚了出去。
“我的妈呀。”
李强也看清了,腿一软,直接坐进水坑里。
“狼……野猪……全下山了!”
黑压压一片。
平时在深山老林里互相撕咬、争地盘的野兽,这会儿全跑了出来。
金钱豹、公野猪、灰狼,挤得满满当当,连路都快站不下。
可它们没有扑人。
甚至看都没看那些吓破胆的村民一眼。
所有野兽都朝着秦岭最深处,落仙天坑的方向趴下。
前肢跪地,头颅贴土,一排接一排,像是在朝什么东西磕头。
几个胆小的村民当场吓晕了过去。
剩下的人也跟着跪了,手忙脚乱地磕头,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
距离李家村不到五十公里。
落仙天坑。
这片原始地带,此刻已经被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身躯彻底占满。
天坑周围那些长了几百上千年的老树,在那东西落地的一瞬间,就被气浪削平,齐刷刷倒了一片。
五爪金龙盘踞在几千米深的天坑底部。
它呼吸很重。
每吸一口气,天坑上方的乌云都跟着往里收。
每吐一口气,山谷里就刮起一阵恐怖的风。
它的龙爪中央,有一个贯穿伤。
伤口不大,放在那副庞大的龙躯上,细得像针眼。
可伤口四周没有血肉翻动,也没有金光修补。
那是弑神枪留下的伤。
规则级的道伤。
它能滴血重生,能断肢再生,雷火风水都未必能真正杀死它。
可面对这种更高层级的终结规则,它也没法立刻愈合。
但它毕竟是五爪金龙。
它身下压着的,是华夏最古老的地脉核心。
所以它哪怕顶着这道伤,也还是毫不犹豫地砸回了秦岭。
这笔账,不会这么算了。
它不爱玩阴的。
可这不代表它会忘记仇。
等伤势稳住,等它重新梳理这方天地的因果。
凡是沾了那杆黑枪气息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下一刻,两根百米长的金色龙须在雨中缓缓摆动。
它张开巨口,对准天坑底部那条沉睡的大龙脉,猛地一吸。
秦岭腹地的地脉之气瞬间沸腾起来。
大地深处,那些看不见的龙脉精华化作浓稠的金光,破土而出,顺着它的口鼻疯狂倒灌进体内。
……
李家村。
雨还在下,半点没有停的意思。
李铁根推开儿子的搀扶,把老木拐杖深深戳进泥地里,硬撑着站稳。
他已经活不了几天了。
可这一刻,他还是抬起了头。
不知是回光返照,还是别的什么缘分。
他看见了。
在秦岭群山之上,在滚滚黑云后面,一道比山还大的金色虚影缓缓盘旋。
龙角倒插云霄,龙鳞金光刺眼,那股气势压下来,叫人连喘气都觉得费劲。
“龙……”
李铁根手里的拐杖“啪嗒”一声滑了出去。
整个人一屁股坐进烂泥里。
“咱们老祖宗的龙……”
五十公里外,落仙天坑底部。
正在疯狂抽取地脉之气的神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那双竖瞳隔着重重山峦,朝李家村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有愤怒。
也没有刻意放出威压。
它只是随意扫了一眼那个站在泥水里、半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人类老头。
太弱了。
弱得像风一吹就散。
神龙向来高傲,也向来护短。
它不会特意低头去救一只蝼蚁。
可如果这只蝼蚁就跪在自家门口,快死了,还喊了一声“老祖宗”。
那顺手给他一口气,又算得了什么。
它重新闭上眼。
龙喉深处顺着呼吸,发出一声低沉的吐息。
狂风随之卷起。
一缕纯金色气流,肉眼几乎看不见。
顺着这阵风冲出天坑,穿过山林,掠过溪谷,越过跪伏的万兽。
直接飘向五十公里外的李家村。
这缕龙气顺着风势落下,毫无阻碍地钻进了李铁根张开的嘴里。
一路沉进他那早已千疮百孔、几乎坏死的肺腔。
.........
漂亮国,某个无人区,地下蜂巢。
机械气闸层层开启,幽灵战机垂直降落在核心停机坪。
陈默走下舷梯。
在他身后,八台机器人抬着一台维生舱。
舱内躺着的正是五条悟。
穿过三道除菌防卫舱,尸体放在零下十度的特制手术台上。
医疗机器人立刻涌上来,固定手脚,接通维生管线。
天网的虚拟形象出现在手术台旁。
她今天换了一套白色的护士裙,显得乖巧无害。
但在她身后,是成百上千根倒悬在天花板上的高精度纳米机械臂。
前端全是闪烁着寒光的切割锯片和激光刀。
五条悟身上的烧伤、骨折,还有被陈默捅穿的几十个窟窿。
在回程的路上,已经被天网用096细胞提取液强行愈合。
整具肉身光洁完整,连一块疤都没留下。
除了额头上那个硬币大小的血洞。
那是铃刀造成的规则性道伤,任何修复因子靠近都会被瞬间绞碎,根本无法愈合。
陈默走到另一张并排的手术台前,解开扣子,脱下满是血污的上衣。
“哥哥,最终推演模型已经完成。”
天网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成功率依然很低。”
“说重点。”
陈默坐上台面。
“六眼不是单纯的视觉器官,它是世界因果律的接收器,与大脑前额叶深度绑定。
普通人的神经元,在接通六眼的第一个0.1秒,就会被庞大的信息量彻底烧穿。”
天网指着全息投影上的大脑结构。
“这种信息冲击是无法防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