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
“舰队回话了吗!”
士兵抬手指着雷达屏幕。
三个红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没机会了。”
他喃喃道。
“三枚氢弹,十秒后落点市中心。”
高官们僵在原地。
十秒。
连写遗书都不够。
............
东京市中心。
这里已经只剩残垣断壁,街面上铺满尸体和碎裂的钢筋。
数百万人的混乱还没完全停下,天网派出的低空无人机和机械猎犬仍在清场。
头顶压着厚厚一层铅灰色云,天色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然后,天亮了。
三道纯白光柱硬生生撕开云层,从天外坠落。
没有预警。
没有拦截。
没有任何余地。
接触地面的瞬间,东京废墟上的阴影全都消失了。
世界只剩下白。
刺目的白。
烧穿视网膜的白。
光和热比声音更快,先一步抵达。
一千多万度的高温以爆点为中心疯狂膨胀,空气被点燃,钢铁被蒸发,砖石被抹平。
那些被五条悟护过、又被陈默判了死刑的幸存者。
那些还在执行清扫命令的机械单位。
那些残存的生化幽灵。
还有陨石坑底,五条悟留下的血、焦黑的碎肉、咒力残痕。
全都没了。
白光扫过,城市像被整块擦掉。
东京,从地图上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沸腾的巨型海水湖。
全球各大指挥中心里,卫星画面在雪花点和杂音之后重新恢复。
当所有人看清屏幕上的景象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一朵直冲平流层顶端的超级蘑菇云,正缓缓展开。
核爆强光隔着屏幕都刺得人睁不开眼。
画面继续拉远。
曾经繁华的超级大都会,彻底没了。
只剩下一个倒灌海水的巨型沸水湖。
怪物没了。
秘密没了。
目击者也没了。
克里姆林宫,五角大楼,军情六处。
所有人都沉默着,脸色难看得吓人。
没人敢先开口。
也没人敢先骂。
万米高空,平流层边缘。
幽灵战机开启全频段隐身,稳稳悬停在蘑菇云上方。
防辐射涂层把所有致命脉冲隔绝在外。
宽大的驾驶舱里,橘红色火光透过舷窗,映在陈默脸上。
他懒散地靠在座椅里,左手拿着一罐快乐水,右手搭在操纵杆上。
他微微发力,捏扁了易拉罐。
“咔哒”一声,金属壳被压瘪。
空罐被他随手丢进回收口。
“网络痕迹清干净了吗?”
陈默开口。
天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愉悦。
“都处理好了。”
“底层数据链路已经做过多轮深度伪装。”
“最后的追溯地址,会全部指向龙国那几位最硬的退役老将领。”
“漂亮国把主机烧穿,也只会查到龙国内部越权打击。”
陈默看着下方翻滚的火海,嘴角慢慢挑了一下。
神龙走了。
五条悟死了。
弑神枪到手。
六眼肉身也到手。
骰子虽然被带走了,但规则,他已经看明白了。
这一局,他从神明和世界眼皮底下,硬生生割下了最肥的一块肉。
代价不过是一座城市。
几百万条命而已。
“干得不错。”
陈默淡淡道。
“很漂亮。”
“谢谢哥哥。”
天网提起裙摆,朝他做了个极标准的屈膝礼。
“只要哥哥喜欢,我愿意陪哥哥一起对抗全世界。”
陈默点了点头。
“起航,回家。”
“另外,把五条悟的尸体送进最高级隔离舱。”
“六眼优先保全。”
“无下限术式残留结构,全部建模。”
“弑神枪单独封存,别让任何机械单位直接接触。”
“已执行。”
天网回答得很干脆。
陈默站起身,走到隔离舱前。
强化玻璃后,五条悟那具残破焦黑的尸体静静躺着。
陈默看了它一眼,眼底终于浮出一点笑意。
“最强?”
他低声说。
“现在归我了。”
幽灵战机尾部的引擎同时亮起幽蓝色火光。
十倍音速的推力轰然爆发,机身像一道黑色残影。
撕开核爆余波,迅速没入更高处的夜空。
........
龙国,秦岭深处。
外面乌云压顶,雷雨交加,雨点砸在屋檐上,噼啪作响。
李家村建在半山腰,穷得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老村长李铁根半躺在发潮的土炕上,捂着胸口,咳得整个人都在抖。
“咳……咳咳咳。”
他咳了半天,才把手里的破毛巾挪开。
上面全是暗红色的血块。
县医院的单子早下来了,肺癌晚期,最多也就熬到这个月底。
别问保护伞的9.9元的药,为啥没到老百姓手中,说就是...............
李铁根悄悄把毛巾塞回被窝里。
隔壁屋,儿子李强还在睡。
他不想让儿子看见。
人老了,死就死了。
可活着的人,还得往前过。
“轰隆!”
一声闷响从地底猛地顶了上来。
土坯墙哗啦啦往下掉灰,整间屋子都跟着一晃。
那不是普通的震动,更像有一股沉得吓人的东西,从山底下硬生生压了进来。
里屋门被猛地撞开。
三十来岁的李强光着膀子冲了进来,一把扛起李铁根就往外跑。
“地震了,快走!”
“别管我,先喊人!”
“都这时候了,还喊啥人!”
全村一下就炸了。
鸡鸭扑腾,老太太惊叫,雨声砸得人耳朵发麻,乱成一锅粥。
李铁根被儿子放到院子中央的泥地上,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根老木拐杖。
初秋的雨落下来,冷得刺骨。
“都别慌!先站空地上!看看还有谁没出来!”
李铁根扯着嗓子喊。
旁边几户人家也都打着手电筒,翻墙过来,往院子里聚。
隔壁光棍二柱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喘着粗气说。
“叔,这动静太邪乎了,震得不厉害。”
“可我心里直发毛,总觉得山里头进了啥东西。”
李强没吭声。
他两条腿发软,抬手指着墙角。
“爹,你看大黄。”
李铁根顺着手电光看过去。
那是村里最凶的一条大狼狗,平时见了野猪都敢扑。
可现在,它四爪摊开,肚皮紧紧贴着地,脑袋死死埋在泥里。
浑身抖得厉害,连毛都在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