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哪里来的长官,什麽长官?」
「所长,是CC的,一个年轻的少尉。」
「不可能,附近几个镇子的CC人员我都认识。」
「证件是真的,所长,你还是去迎接一下吧,万一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呢?」
警察所长想到之前接的那个电话,他们这片最大镇子的玄风邑警察所一个战斗小队的队长失踪了,连带着他的家人也失踪了,找不到任何踪迹。
不光如此他的钱,他那在十几里外松亭里当地主父亲家粮都没了。
想到这,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CC是不是来查这个的?」
接着就是一连串的疑问:「这种大案子附近几个镇子的人都有可能有瓜葛,上面派人来了?可署长怎麽没说?」
「所长,所长?」
「啊,人到哪了?」
「你是在问我吗?」朱满仓居高临下地看着警察所长道。
「你是?哦对了,你是CC的长官,不知道长官到此有何公干?」
「我有什麽公干你自己心里不清楚?」朱满仓淡淡笑着道。
警察所长脑瓜子又开始转:「我清楚?我清楚什麽,我什麽也没做啊,也没接到任务?」
「长官,玄风邑离我们涵水里二十多公里,那档子事我是真的不清楚啊,您要查案子不应该直接去玄风邑吗?」
朱满仓听他这麽说脑子也开始转,玄风邑的案子他不用想也知道啥,他自己亲手乾的。
他在想怎麽利用一下这个案子。
「哦?什麽案子?跟游击队有关系,你的电话在哪里我要去问一下。」
「不不不,跟游击队没关系,没关系,就是个小案子,小案子。」
「小案子你紧张什麽?说电话在哪?」
「长官,你先请,坐下喝口茶慢慢说,慢慢说,真是小案子。」警察所长点头哈腰把朱满仓往他办公室迎。
「哼。」
朱满仓进去後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椅子上,对面站着警察所长和之前那个警察。
「你们还待在这里干什麽,没事情做了吗,滚回你们岗位去。」所长刚想说话又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看那两个警察喝道。
「是,所长。」两个警察一见接触上官拉关系的机会没了,蔫头耷脑的往外走。
「砰」门被警察所长从里面关上,他开始给朱满仓沏茶,茶端上桌,他也没敢坐,弯着腰站在朱满仓对面,像极了他的下属跟他汇报工作受训时的样子。
「说说吧?」朱满仓瞄了一眼他桌上的电话。
「是是……」
警察所长不敢隐瞒把玄风邑失踪了一个小队长,还有那些跟李家相关的离奇事情也一并说了。
「这事超出你们警察查案的范畴了吧?」朱满仓端起茶杯也不喝,不紧不慢道。
「在在,郡里已经派人去了,派人去了,不敢劳动长官,我们自己会查清楚。」说着他就开始掏烟,准备敬烟。
「不用了,我不会。」
警察所长尴尬地收起烟,试探道:「长官到我们涵水里有什麽公干?」
「釜山那边需要一批牲口车,越多越好,赶车的也要。」
「长官,不知道是要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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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要知道?」
「不敢,不敢,瞧我这嘴……啪——」警察所长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是我的证件,你用不用验一下?」朱满仓把证件扔在了桌子上。
警察所长快速瞄了一眼封皮,又赔笑把证件推了过去。
「不用,不用,下面的人都看过了。」
「牲口车我中午前就要,能办妥吧?」
「能,能,肯定能,我这就去办。」
「玄风邑的事情,等我执行完这次任务……」
「长官,长官,我们肯定会在你任务完成前结案,肯定会。」警察所长头上见了汗,他弯腰赔笑道。
心里想的是:「CC这帮家伙不是一般的黑,光那些分布在各个镇子办事的他们都是花了很大的价钱摆平的。
这帮家伙死要钱,大事小情都想要插一腿,眼前这个年轻的家伙一看就是初得势,真让他拿到了参与的理由,他真怕填不满这个坑,署长肯定不会管,最後还得落到他们这些所长身上。」
说完他不敢给朱满仓继续开口的机会,转身快步走到门口,推开门,转身关上,小跑着往外面去了。
几秒钟後,朱满仓听到了大声的吆喝:「都他妈死了吗,集合集合,有任务,快点,耽误了大事老子扒了你身上这身皮。」
朱满仓在警察所长的办公桌上扫了一眼,各种乱七八糟的卷宗他没兴趣,唯独在一个疑似电话本的东西上他停下了目光。
拿过後翻开,他在空间开始记录上面的内容,镇公所、郡里各个部门、其他镇子的,上面还有几个釜山和大邱的,标的只有职务和人名,朱满仓照单全录,谁知道後面会不会用得到。
大概十来分钟後,警察所长跑了回来。
「长官,徵集牲口车需要时间,要不先让您手下的人下车,我安排他们找个暖和的地方休息?」
「他们一早就跟我出门了,给他们准备点热乎饭和热水。」
「好好。」警察所长脑子又开始转了,这是想要吃他们一顿了,这个诚意必须有,不光是车上的,眼前这位更要安排好。
说完他又跑了出去:「郑万吉,郑万吉死哪里去了,去给我准备一个班的饭,要有肉。」
过了一会警察所长再次回来,陪着笑道:「长官,我这办公室不舒服,还请移步去个暖和的地方,我准备了一些热饭,请长官赏脸。」
「我去跟手下说一声。」
「我也跟您一起去吧。」
朱满仓没回,直接起身往外面走。
走到卡车边上,警察所长没跟上来,朱满仓小声对耿忠道:「我让他们做了饭,你等下藉口等不及要去厨房那边催,盯着点,小心点。」
「营长,这饭必须吃吗,他们的东西不会……」
「秃党下乡不要好处那还是秃党吗?」
「我明白了,营长你也要小心。」
「知道了,我们是来办事,不是来打仗,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搞出事情来。」
「是。」
中午几十辆牲口车被集中在镇子外,前面是卡车带着上了公路朝洛东江而去。
警察所长一脸假笑的送走车队,转头就骂:「狗屁的CC,就是一群渣滓,真他妈贪。」
朱满仓要听到绝对会用枪指着他的鼻子:「都他妈你自愿的,我开过口吗?」
给朱满仓摆的那一桌警察所长尽了他的所能了,山上跑的、海里游的能弄来的他都弄来了,他还准备了一堆好酒,结果这位根本就是位喝不到,还一直喝。
陪酒的都被撂倒了,他见打发不了,咬着牙出了大招,金条、美元奉上,疼得他心都在抽抽。
不过好歹把瘟神送走了,回到警察所,他满脑子都是怎麽把钱从别的地方捞回来,第一个他就想到了李财主的家的土地,抓起电话他就摇了起来。
下午四点多,车队抵达大桥,韩军拦了一下,朱满仓亮出两本证件,顺利带着队伍过了桥。
这次他在美2师的职务变成了运输连少尉。
过桥後,耿忠带路,车队就走上了一条岔路,那些赶车的也不敢问,老老实实跟着走。
走了一截卡车停了,朱满仓让赶车的等着,战士们适时亮出了枪,那些赶车的全都老老实实把牲口赶到了一起,他们也不敢聊天。
朱满仓在车上打开电台开始呼叫高国良。
「营长,不,支队长,你终於联系我了。」
「你们天黑前开始行动,我在你们出山的路口等着你们,对了耿忠跟我一起。」
「这小子怎麽不派人回来汇报?」
「我不让的,你抓紧时间,那些物资和弹药有包装有箱子的都带上,我有用。」
「是。」
晚七点,天已经黑透。
朱满仓坐在车上,脑子里正在规划过了洛东江以後该往哪里走。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到了车跟前脚步停了下来。
「营长,人到了。」来的是耿忠。
朱满仓睁开眼,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吧。」
「是。」
几分钟後,朱满仓站在了一支队伍前,黑夜里他看不清每个战士的脸,但是能模糊看到他们挺直的站姿。
「时间紧急,我现在不做具体职务任命,会赶车牲口车的向前一步走。」
「咵咵——」整齐的声音过後队伍里,每行队伍前面都有几个单独站着的战士。
耿忠带人集合,统计人数。
「是。」
「所有出列的人向右转——跑步走——重新整队,报数。」
「1、2、3……」
两分钟後,耿忠跑步过来。
「报告支队长同志,会赶车的战士一共119人。」
「今晚行动他们归你指挥,去熟悉一下人员。」
「是。」
接下来朱满仓分别让卫生员、神枪手、炮兵、机枪手出列。
卫生员和一些没有枪的战士,朱满仓交给了一个後勤的股长,他的任务是照顾好伤员。
神枪手,朱满仓交给了梁勇,他不要求这些人能像狙击排一样,但是需要精准射击的时候不能掉链子。
机枪手朱满仓交给了二连一排长徐伟,临时成立了一个火力连。
炮手由於炮太少,勉强凑了两个排,由一个炮兵连长临时负责。
剩下人朱满仓大致分成了三个营级单位,高国良负责一个,66军那个副营长一个、剩下那个暂归一个连长带。
所有人都压力山大,有人跨了一级,有人跨了两级三级。
朱满仓把临时的干部召集起来开了个短会,布置了作战任务。
任务布置完,耿忠带着大车队的战士,回到车队把南韩车夫都绑了,藏起来,朱满仓的要求是保证他们天亮前不搞出动静。
解决完南韩车夫,所有重伤员被送上了车,伤势特别重的上卡车,外面留一层物资遮挡。
其他的上牲口车,也用物资做掩护,几十个重伤员勉强能放下。
这些都准备好以後,朱满仓命令车队准备过江。
「朱营长,不,支队长,你们只带这麽少的武器行吗?」66军那个副营长道。
「你见过劳工带武器的?」
「那也太少了。」
「我把重伤员都带走了,如果你们还过不了江,那就不用留在指挥岗位了,直接去当普通的战士。」朱满仓也不客气。
「是。」
说是朱满仓带的武器少,其实还是有点火力的,一挺M2,一挺M1919,两门60MM迫击炮,剩下还有一个班的战士拿着步枪,其余战士手里都有一枚手榴弹。
要不是朱满仓已经提前分好了组,这支队伍的护卫排肯定打破头,没有武器算什麽,有自家营长在,只要解决一处阵地,武器不就来了。
出发前,朱满仓把手里的证件都发了出去,包括以前扣下来的那些。
至於衣服,只有赶车的战士换了,其他人全都是美军的旧军装,跟普通的KC穿的一模一样。
来到洛东江最下游那座便桥,敌人果然增兵了,现在有一个整连,还增强了火力。
两边桥头之前都只有轻机枪,现在分别架起了两挺重机枪,还架上了探照灯。
朱满仓转头对车厢後面道:「到地方了,都不要发出声音,能不能顺利过去看你们了。」
後面原本还有哼声也消失了。
他也下车,拍了拍车门,耿忠就跑了过来。
「告诉战士们都准备不要漏了马脚,我不开枪谁也不许开枪。」
「是。」耿忠对朱满仓绝对的信任,如果真有问题,营长绝对不会让敌人打出第一枪。
吩咐完,朱满仓把上好膛M3冲锋枪放在了自己身边。
「车速不用太慢,看看他们什麽反应。」
「是。」
车开到桥前,敌人的探照灯打了过来,还在挥舞着旗子,让车队停下。
车停後,一个少尉跑了过来看到朱满仓他愣了一下。
「长官,您怎麽回来的这麽快?」
「都跟你们一样磨磨唧唧的前面的仗怎麽打赢?」
「是,是,长官车後面拉的什麽?」
「弹药,粮食,被服,药品有问题吗?」
「这数量不少啊,您所在的部队已经缺物资缺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是你一个少尉该问的吗?」
「是,是,不,不是,不是。」少尉下意识地还应是,猛地反应过来连连摆手。
其实大邱那边的情况他也略有了解,一个字,惨。
物资就不说了,那人死的都没数了。
铁路桥被炸的太彻底,现在洛东江这一段江面上的所有桥都在不停地过运物资的车队。
不一定都是给大邱的,大部分还是运往第一线的,汽车都很少,人力畜力居多。
「你需要检查一下吗?」
「长官见谅,我也是执行公务。」
「行吧,你快点,耽误了军情我吃罪不起。」
「是,是。」
卡车的後车厢物资堆积得很巧妙,四面都有,还用篷布挡了,外面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如果要开箱开,那必然要解开绳子,韩军上尉看了一圈,又趴在上面听了半天,才站在原地等手下的兵回来汇报。
牲口上大车上摞得东西也很多,车板子都开了透气孔,所以上面基本上连缝隙都没,南韩兵拿着手电照了半天,也开箱,用手摸了,没发现任何问题。
他们守桥守得是可疑的人,物资他们可不会冒着得罪人的风险都拆开看,拿刺刀捅。
几个班长跑过来小声对韩军少尉道:「排长,没问题。」
「呼,没问题还不去把路障搬开。」
「是,是。」几个班长带着人小跑着去搬路障。
少尉小跑着来到朱满仓所在的副驾驶这一侧陪着笑道:「长官,耽误你时间了,现在可以过了。」
「我明天还会拉东西,你明天还在桥上吧?」
「这个我不知道,我也希望我在。」
「走了。」朱满仓转头对开车的战士喊道,说完他摇上了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