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灵被两人一左一右抓住手腕,脸上的散漫劲散了三分,视线从江枫脸上移到郭旭脸上,又移回来。
“哟,自己回来了。”
江枫五指收紧,扣在爽灵左腕外侧,没有感受到正常人该有的脉搏跳动,只有虚假的骨架。
郭旭右手箍着爽灵另一只手腕,掌心压出的青筋从手背一路爬到小臂,他的视线越过爽灵肩头,落在柏树下证果的身上。
证果半靠着树干,道袍前襟全是血,嘴唇发白,眉心那一线魂光被焦黑符痕牵着,忽明忽暗,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浅。
爽灵把被扣住的双手往两侧一摊。
“是这老头先动的手,想用九阵困我,我才出手的,怎么说也算是正当防卫。”
江枫松开爽灵手腕,往证果方向跨了一步,蹲下去,两根手指贴上证果颈侧。
脉搏在跳,弱且乱,但还在。
他看向刚院门方向的老陈和齐德龙。
“老陈,过来扶人。”
老陈三步并两冲上石阶,半蹲着把证果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托住后腰,把整个人架了起来。
齐德龙跟过来时腿都在打颤,双手空着,不知道该抓哪里。
郭旭还站在原地,没有松开爽灵的手腕,眼睛盯着证果被架走的背影。
江枫站起来,转身面对爽灵。
“你来青云观,是找我的。”
“对,我只想跟你玩游戏。”
爽灵把被郭旭箍着的右手往上抬了抬,郭旭没松,他也不在意,用空着的左手在空中画了个圈。
“临辽那天你跑得太快,好多东西没玩到,所以我追过来了。”
“我为什么要和你玩游戏?”
“你觉得能正面打赢我吗?”
爽灵收起笑,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白纸,纸面空白,对折线处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只要在游戏中赢我,任你处置。”
“三个你们童年时玩的游戏。”
郭旭终于松开手,后退两步站到证果被抬走的方向,挡在老陈和齐德龙前面。
爽灵把纸举到江枫面前。
“三局两胜,签生死契,输的那个魂灭身死,赢的那个拿走对方一段本源魂息。”
郭旭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压得很低。
“江枫,别接。”
江枫还在思考,这或许真是击败爽灵的最好方式。
爽灵把纸往前递了递。
“怕了就说怕了,我不笑话你,顶多笑话老头白挨了一顿打。”
江枫没看他,回头看向老陈。
“先把师爷送医院,最近的三甲,路上打电话让急诊准备。”
老陈架着证果往石阶下走,脚步稳着没乱,可背影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齐德龙跟在后面,转身时看了江枫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小师弟。”
齐德龙停住。
“路上听老陈安排,别回头。”
齐德龙把嘴唇咬住,点了一下头,转身跑下石阶去扶证果另一侧。
车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引擎发动,轮胎碾过土路,尾灯在弯道处亮了一下就消失了。
山门内只剩三个人。
爽灵歪着头看着江枫,手里那张白纸还举着。
“行,人走了,你签不签?”
江枫走到爽灵面前两步远的位置,伸手接过白纸。
“签有条件。”
“你讲。”
“证果已经离场,契局不得波及他,也不得波及刚才走的老陈和齐德龙,不管他们在哪里,不管局势走到哪一步。”
爽灵点头。
“小气,我又不欺负病号和小孩。”
江枫把白纸翻到背面,背面空白,他拿指甲在纸边刮了一道,纸面渗出暗红线条,顺着刮痕铺开,把他刚才的条件写了上去。
郭旭走过来,站到江枫右手边三步外。
“我看着,有个照应。”
江枫把白纸递回去。
“我签。”
爽灵接过纸,左手食指划破右手中指指尖,一滴透明液体落在纸面中央,液体落下后变成暗红色,和纸上原有的纹路合为一体。
江枫也没犹豫,右手中指指甲掐破左手食指,血珠挤出来滴在纸面另一端。
两滴液体在白纸上各占一角,暗红纹路从两端向中间生长,在纸面正中交汇时,整张纸发出轻微震颤,随即碎成齑粉,粉末散落在两人脚下的青砖上。
地面开始变化。
青砖的缝隙里涌出暗红细线,细线在江枫和爽灵之间的空地上蔓延,画出一块方圆两丈的平整区域,区域边缘浮起半寸高的光栏,把里面的空间和外面隔开。
郭旭站在光栏外侧,抬脚试了试边缘,脚尖碰到光栏时被弹开,他退回原位,盯着里面的两个人。
场地中央的地砖下陷出三个小洞,洞口直径和成年男人拇指差不多粗细,洞边用暗红线条标着一号二号三号,间距约一臂长,排成弧形。
爽灵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布袋口一松,五颗玻璃弹珠滚进他掌心,每颗都是透明的,珠心带着一点淡蓝色的光。
“第一局,弹珠。”
他把五颗弹珠放在地面,用脚尖推到江枫面前。
“规则简单,五次出手机会,其中三颗弹珠必须依次进入一号二号三号洞口,顺序不能错,错了不算。”
江枫蹲下来,目光从五颗弹珠移到三个洞口上。
洞口之间的距离不远,地面平整,没有坡度,乍看之下这题太容易了。
肯定有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