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雾气氤氲，像一层半透明的纱，将整座池子轻轻笼住。
石壁上淌着水，灯影在热气里晃荡。
时苒就坐在那温热的泉水中央。
脊背没入水中，只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肩颈和后背。
她穿了一件极为大胆的泳衣，细细的带子挂在肩上，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包裹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
肌肤在朦胧的光线下像是被温泉浸得发着光，白得惊人，仿佛一碰就会碎。
水珠沿着锁骨的凹窝往下滑，在灯影里闪了一下，就没入了水面。
她偏着头，湿发贴在脸颊上，红唇被热气蒸得微微湿润，透着诱人的色泽。
她没看他，或者说，她看起来像谁都没在看，就那样懒洋洋地靠在池壁上，下巴微微抬着，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妩媚。
整个人就像一团火，在这清冷的山林里肆意燃烧，惹火得让人挪不开眼。
张起灵站在池边的石阶上，脚步顿住了。
他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心口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几乎是本能地迅速转身。
后背对着池子，盯着对面那丛竹子，眼神发直，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没想明白，又好像什么都想明白了。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绯红，那红往下蔓延，烧过耳廓，烧过脖颈，一路烧进领口里。
他连呼吸都乱了，吸气太浅，吐气太急，怎么都缓不过来。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
那笑声不大，轻飘飘的，像羽毛，搔在人心尖上，痒得厉害。
水声哗啦一响。
他听见她在水里动了，脚步踩着池底，一步一步，水声由远及近。
他僵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回头，不知道自己回头会看见什么。
“下来一起泡会儿。”
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懒洋洋的，带着温泉蒸出来的那种软糯，“晚上泡温泉最舒服了。”
他站着没动。
“还是说，”她顿了一下，笑意几乎要从声音里溢出来，“你是个胆小鬼？”
张起灵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胆小鬼。
他不是胆小鬼。
时苒见他不说话，也不回头，又笑了一声。
这次的笑跟刚才不一样，带着点促狭，带着点不依不饶。
“你不下来，我就拽你了哦。”
张起灵深吸了一口气。
转过身。
目光先落在池沿上，再落在水面上，最后才落在她身上。
她还是那样靠在池边，下巴搁在手背上，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里头全是笑意。
那笑容大大方方的，坦坦荡荡的，倒显得他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那双眼眸看得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的眼神太有侵略性了，像一张网，从四面八方收拢过来，悄无声息地将他笼罩。
僵持了几秒，他败下阵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衣服褪去，只穿着贴身衣物，伸了一只脚下去。
水是烫的。
热气从脚底往上涌，顺着小腿、膝盖、大腿，一路蔓延到腰腹。
他慢慢踏入水中，泉水漫过脚踝，漫过小腿，漫过腰腹，暖意顺着皮肤一点点渗进去，渗进骨头缝里，把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泡暖了。
他走到池子的另一角，离她最远的那一角，坐下来，脊背靠上温热的石壁。
池中的热气越来越浓，雾气缭绕，将两人的身影都晕染得模糊。
他看着她，只能看个大概的轮廓，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肩膀圆润，锁骨下方那片肌肤白得晃眼。
他赶紧移开目光，盯着水面，盯着自己的手，盯着任何不是她的地方。
可热水泡着泡着，人就犯懒，意志力也跟着松动。
背上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冒，热热的，痒痒的，从肩胛骨开始，顺着脊椎往下蔓延。
他靠在池壁上，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热气蒸得人头脑发昏，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被泡进了温水里，转不动了，想什么都不清楚，只有她的影子，清清楚楚的，印在眼前。
偏偏时苒就像没看见他的拘谨似的。
她动了。
水声响了一下，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夜里、在这雾气氤氲的池子里，格外清晰。
张起灵没抬头，但他听得出来，她在往他这边走。
一步，水声。
两步，水声。
三步。
他攥紧了拳头。
她停在他身侧，很近，近到他不用转头就能闻见她身上的气息。
属于她的味道，淡淡的，甜的，像花，又不像花。
下一秒，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指尖刚碰到皮肤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只手是温热的，可落在他的皮肤上，却像是点燃了什么。
一簇小小的星火，从肩头开始烧，顺着锁骨烧到胸口，顺着血管烧遍全身。
她的手指没有移开。
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肩头的线条，缓慢的，慵懒的，像在把玩一件有意思的东西。
然后那只手开始往下滑，不急不慢的，带着一种让人发疯的从容。
每下滑一分，他的呼吸就乱一分。
指尖划过锁骨。
那股电流顺着骨缝窜遍全身，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从沉睡中苏醒，睁开眼，咆哮着要冲出来。
再往下，是胸膛。
她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像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他整个人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绷紧了身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贴着他的耳廓落下来，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带着勾人的甜意，像羽毛搔在心上，痒得他想躲，又舍不得躲。
“原来……你身上还有纹身。”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惊讶，带着点好奇，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甚至怀疑她能听见，在这么安静的环境里，在两个人靠得这么近的距离里，那颗心脏咚咚咚地撞着肋骨，吵得要命。
她微微倾身，整个人几乎是半靠在他身上。
湿漉漉的长发扫过他的手臂，凉丝丝的，又带着温热的水汽。
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垂，呼吸全落在他颈侧的那一小片皮肤上。
“我还是第一次见，平时都藏得这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