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她的指尖停在了他的胸口。
正正好好,心口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那么快,那么重,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指腹,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拼命地想冲出来。
她温热的指尖轻轻一按。
张起灵浑身剧烈一颤。
从心口到四肢,从四肢到指尖,瞬间烧遍全身。
血气上涌,连耳根都烧得滚烫,在这雾气氤氲的池子里,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脸上那股灼人的热度。
“真好看。”她凑得更近了,红唇几乎要贴在他的耳廓上,声音轻得像叹息,“特别得很。”
他撑不住了。
那点刻意维持的克制,那点拼了命也要守住的自持,在她这一连串的撩拨下,像沙堡遇到了海浪,一冲就散了。
崩塌得彻彻底底,连渣都不剩。
他猛地伸手,一把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力道大得几乎是把她整个人圈进了自己怀里。
水花溅起来,打在他脸上,打在她脸上,他顾不上了。
呼吸交缠在一起,热气与雾气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气息更烫,分不清是谁的心跳更响。
他低头。
眼神暗沉得像深夜的海,深不见底,看不见光。
那里面翻涌着的东西太多了。
压抑太久的欲望,克制太狠的冲动,还有一些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东西。
它们像暗流一样在他眼底涌动,汹涌的,危险的,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占有欲。
下一秒,他低头吻了下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是滚烫的,急切的,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蛮横。
他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甚至没有给自己任何思考的余地。
他就是想这么做,从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想了,想了整整一天,忍了一整天,现在不想忍了。
他扣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像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的腰很细,细到他一只手就能圈住,皮肤滑腻,沾着水,像是握不住的绸缎。
他收紧了手指,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又带了带,直到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中间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她没有躲。
非但没有躲,反而微微仰头,迎合着他的吻。
她的手指攀上他的后颈,插进他湿漉漉的发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的皮肤。
那触感让他头皮发麻。
他吻得更深了。
攻城掠地,是寸土不让的,像一头饿久了的野兽终于咬住了猎物,死都不松口。
温泉依旧温热,雾气缭绕,将两个人紧紧包裹。
温热潮湿的气息彻底纠缠在一起,唇齿辗转碾压,力道沉而急切,细碎的喘息交织重叠,温泉氤氲的热气裹住相拥的两人,将所有细碎的心跳与缱绻尽数掩埋。
他扣紧她纤细的腰肢,将人死死箍在怀中,不容分毫后退,细碎的啃吻落在柔软的唇瓣上,一遍遍掠夺着她仅剩的呼吸。
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肆意蔓延,浓烈得像化不开的雾,几乎要将这一方小小的池子点燃。
漫长的吻落幕时,周遭只剩下细碎急促的喘气声。
时苒整个人倚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垂落,眼尾被氤氲的热气与缱绻的情欲染出剔透的绯红,盛满迷离水汽。
原本嫣红的唇瓣被反复辗转揉搓,彻底变得红肿透亮。
她胸腔浅浅起伏,温热的气息一次次扑在他的颈间。
“性子这么闷,但嘴却好软。”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起灵那双黑得发沉的眼睛里,越来越沉。
时苒看着他这副隐忍到极致的模样,保持着那个近在咫尺的距离,指尖顺着他柔软的发丝滑落,最后状似无意地擦过他的耳尖。
“怎么不说话?”
时苒压低了嗓子,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调侃。
“亲傻了?”
张起灵终于有了动作。
他向来是一个极度克制的人,只留下生存必需的部分。
可现在,这些在他的脑海里尽数失效。
这种陌生的、鲜活的、甚至有些失控的感觉,让他感到焦躁。
他不喜欢失控。
但他更不喜欢时苒这种游刃有余的试探,好像,经验很丰富。
一想到她可能会对其他人也这般撩拨过,他就觉得酸涩难忍,生出无法压抑的戾气。
从见到她开始,他就有种被召唤的感觉,像是缺失的一部分在等待回归。
直到见到她,瞬间圆满。
那不是身体的一部分,而是只一眼,便能调动他所有的情绪。
他那些本不该存在,从小被训练为无用的情绪,皆因她而起,也只会因为她一个人而存在。
这是活着的感觉,或者,感受到阳光的温度,看见世间的色彩,听见喧嚣,闻到烟火。
可还不够,只是见到她,怎么能够。
他们应该密不可分,应该生死纠缠。
不是身体,而是灵魂。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抬起头。
他看着时苒,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
那是跨越了漫长时光经历了无数次遗忘后,依然想要抓住某种东西的决绝。
他突然伸手,抓住了时苒覆在他脑后的那只手。
他将她的手拉到面前,掌心向上。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的掌心里留下了一个极轻极重的吻。
时苒只觉得掌心一片滚烫,倾身,贴着他的耳朵。
“小官,我刚才忘了说一件事。”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收紧了一点,像是在问什么事。
她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地,像是把每一颗糖都剥开了糖纸,再一颗一颗地喂进他嘴里。
“你刚才亲我的时候,我腿软了。”
张起灵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是有一根弦,从耳垂开始,一路往下,经过脖子胸口腰腹,一直延伸到脚尖,整根弦都被她这句话点燃了。
“还想不想让我腿更软一点?”
时苒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张起灵的通红的耳朵上,唇齿不清的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