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下,暮色晚风轻轻拢着她,眼尾浅浅弯起,唇边漾开一抹软柔笑意。
眉眼清艳温柔,一笑便像是落日余晖落进眼底,眉眼舒展、风华温柔,干净又明媚,眉眼间盛放开来,真真一笑胜人间春色。
张起灵看着她的笑,身体里那股悸动不但没有平复,反而愈演愈烈。
像火遇到了风,越烧越旺,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那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让他有些慌张,可慌张底下,是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阴暗的、见不得光的、想把人藏起来只给自己看的——摧毁欲。
他攥紧了手指。
时苒捏了捏他的手,很轻,像安抚一头炸了毛的野兽。
“你朋友在偷看哦。”
她说完,又凑近了一点,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今晚等你。”
然后她松开手,抽回自己的手指,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想要偷听的两人,绕过张起灵,步子轻快地走了。
张起灵站在原地,没动。
耳根又开始烫了。
胳膊上的纹身像是活了似的,从袖口底下探出头来,青黑色的麒麟鳞片在暮色里若隐若现。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胖子心虚地缩回脑袋,摸了摸鼻子。
“天真,你看懂那两人的唇语了么?”
吴邪摇了摇头,一脸便秘的表情。
别说胖子了,他现在也好奇得抓心挠肝,恨不得冲上去问个清楚。
这个时苒长得的确很漂亮,但小哥不像是个见色起意的人啊,怎么就……一见面就跟被勾了魂似的?
胖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这就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谁能想到,小哥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一把年纪了,竟然春心萌动,还拉人家的手。”
他咂了咂嘴,越说越来劲,“啧啧啧,不行,我得给小哥支几招,小哥在这方面就是一张白纸,根本不会讨女孩开心,万一被甩了怎么办?”
吴邪无语地看了胖子一眼:“你觉得,以小哥的性子,会被骗么?”
胖子张了张嘴,想说怎么不会,毕竟感情这东西,谁能说得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小哥的性子,盯上了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什么甜言蜜语、什么浪漫攻势,不存在的。
小哥的办法简单粗暴,真要有那么一天,估计得把人绑在身上。
至于人家愿不愿意,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搓了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好像的确不会哈,但小哥可能会把人抓起来,你说会不会把腿打断,然后把人锁起来,就跟小说里那什么金丝雀似的?”
吴邪拍了拍胖子的肩膀:“所以你该担心的不是小哥,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们两个也只会是帮凶。”
胖子:……
晚饭的时候,气氛莫名有些诡异。
桌上荤素搭配,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可吴邪和胖子两个人吃得味同嚼蜡,心思全不在菜上。
时苒刚瞅了一眼桌上的鱼,筷子还没伸出去,一块鱼腹肉就落进了她碗里。
张起灵夹的,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胖子筷子一顿,嘴里的饭忽然就不香了。
他怪声怪气地开口:“天真,给胖爷我盛一碗汤,今个怎么噎得慌。”
吴邪面无表情地给胖子盛了碗汤,怼了一句:“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时苒看了眼张起灵,嘴角一弯,学着胖子的腔调,尾音拖得老长:“小官,我也要喝汤。”
咳咳咳!
胖子一口汤呛在喉咙里,咳得惊天动地。
吴邪也好不到哪去,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叫小哥什么?
小官?
这节奏也太快了吧。
如果他没记错,这两个人应该是今天才认识的。
上午见面,下午送刀,晚上就叫上小名了?
这就是年轻人的快节奏恋爱吗?
吴邪觉得自己可能是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张起灵也难得有些不自在,耳尖又泛了粉。
但他什么都没说,拿起汤勺,稳稳当当地给时苒盛了一碗汤,搁在她手边。
胖子灌了一大口水,等缓过气来,实在憋不住了:“你们这是在一起了?”
时苒慢悠悠地喝了口汤,抬眼看了胖子一眼,眼底全是戏谑:“你们不要多想,他只是在追求我而已。”
吴邪和胖子同时转头,四只眼睛幽幽地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面不改色,夹了一筷子青菜,嗯了一声。
胖子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毁灭吧,真的。
如果在今天之前,有人跟他说小哥会主动追人,他打死都不信。
可现在就活生生地摆在眼前,这他娘的也太幻灭了吧。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里吃完了。
时苒叫了个人过来,带着三人去了不远处的住处。
说是酒店,其实是一栋独立的别墅,藏在竹林深处,外面看着低调,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胖子在屋里转了一圈,嘴巴就没合拢过。
等带路的人走了,他一个箭步冲到张起灵面前,两眼放光。
“小哥,你这是什么情况啊,你跟那姑娘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以前认识?还是真的一见钟情?你这进展也太快了吧,上午才见面,下午就拉手了,晚上就叫上小名了,胖爷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你这样的。”
张起灵站在窗边,没理他。
胖子不死心,跟过去继续叭叭:“不是,小哥你说句话啊,谁能想到啊,你单身了这么久,一把年纪了,竟然一朝动了凡心,胖爷我别的不说,这方面还是通的,你得主动点,人家姑娘说了你在追她,你就得有个追的样子。”
“得送花,送礼物,请吃饭,约看电影,发微信聊天,转账,早安晚安不能断……”
张起灵安静地听着,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胖子说了一堆,从追女孩讲到恋爱心理学,又从恋爱心理学讲到以后让时苒给他养老,讲的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冒烟了,张起灵才转身走了。
“不是……天真,我说了这么多,小哥这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吴邪嫌弃地看了胖子一眼,那眼神里头明明白白写着你觉得呢。
他也转身走了,胖子站在客厅里,一个人骂骂咧咧。
“得,胖爷我操心操肺的,一个两个都不领情,行,你们爱咋咋地,到时候追不上人家姑娘可别来找我。”
他在别墅里转了起来。
别说,这八万多一晚的酒店就是不一样。
客厅的冰箱拉开,饮料啤酒矿泉水整整齐齐,全是进口的。
旁边的酒柜里头摆着几瓶红酒,胖子不认识牌子,但看那瓶塞和酒标,就知道不便宜。
地下室还有个KTV,外面有个泳池,尤其是后院,还藏着一处温泉。
胖子眼睛一亮,直奔温泉而去。
他三下五除二脱了外衣,只留了条大裤衩,往温泉里一坐,热水没过胸口,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啊~”他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在石壁上,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这才是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