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的链条在胡同里咔咔作响。
沈砚单脚支地,兜里还揣着老赵硬塞的那沓钞票。
大勇刚从冰天雪地的死人堆里爬出来,肠胃早就熬虚了,换作寻常厨子,顶多熬锅清粥。
但他看着大勇脸上那道暗红的刀疤,心里发酸。
几碗清粥小菜,怎么压得住兄弟骨缝里的寒意?
四九城的爷们儿重逢,排场必须硬!但绝不能伤了兄弟的底子,得用最顶级的食材温补,把这口气给他吊回来!
沈砚推车扎进了附近还没散市的菜市口。
他在菜摊上挑了些洋葱、独头蒜和鲜姜,装了满满一网兜。
推车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死胡同。四周黑漆漆的,偶尔有几声野猫叫。
沈砚捏死刹车,双脚撑地,心念一动,唤出系统。
消耗声望值,兑换极品宁夏盐池滩羊、西北红柳枝。
这系统出品的盐池滩羊,吃着甘草、苦豆子长大,一点膻味没有,还养脾胃。
再加上他根据药膳配方特调的秘制调料,正好护住大勇发虚的肠胃,还能把羊肉的温补劲儿全逼出来。
今晚,必须让他吃个痛快!
意念一动,一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白条羊凭空出现。
沈砚用粗麻绳把整只羊结结实实绑在自行车后座上,用旧帆布一蒙,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出是啥。
沈砚跨上车座,顶着夜色往回赶。
九十四号院里,老赵正拉着大勇抹眼泪。
院门“吱呀”推开,沈砚推着后胎微瘪的自行车跨进门槛。
“老赵,搭把手!”沈砚喊了一声。
大勇和老赵赶紧迎上前,瞧见后座上那鼓囊囊的一大团,都是一愣。
沈砚扯住帆布猛地一掀!双手托住羊身,一把将整只白条羊抡到了大案板上!
“哐当一声!”
老赵看直了眼,手一哆嗦,烟灰抖了一地:“我的天爷!沈爷,您这是把哪个公社的家底给抄了?这年头还能弄到整羊?”
李敬山也眯起眼睛,盯着案板上的白条羊。他知道沈砚有本事,但这三四十斤的整羊,可不是有钱就能弄到的。
“沈师傅,你这手笔,有点吓人啊。”李敬山半开玩笑半试探。
沈砚面不改色,随手把帆布一扔:“李处长见笑了。前阵子帮机床厂和石钢赶了几批急单,托他们采购员的渠道换回来的。大勇兄弟拿命拼出来的太平,吃他们几斤肉,不亏心!”
李敬山听罢,眼底的疑虑散去,笑着指了指他:“你啊,这借鸡生蛋的本事,我是服了!”
大勇直愣愣地盯着那羊,悄悄咽了口唾沫。
沈砚没废话,一把扯下外套露出短打。
“平安,文学!去搬废青砖,生果木炭!”
“大勇刚回来,今晚咱们搞烤全羊!”
沈砚抄起剔骨尖刀,顺着羊肉的纹理利落地划出十字花刀,刀刀见骨。
洋葱切丁,独头蒜拍碎。再配上系统兑换的西域孜然,还有按药膳方子特调的秘制香料——专门用来给大勇调理肠胃。
双手探入盆中用力揉搓!
浓烈的辛香料味儿直冲鼻腔。沈砚下重手,把料汁全揉进了刀口里。
青砖地炉火光冲天,果木炭烧得通红。
沈砚拿起西北红柳枝,穿透羊脊骨,稳稳架在火上。
“这整羊烤起来慢,急不得。”
沈砚笑着拍了拍手上的灰,顺手扯过几张小竹椅。“哥几个先坐,大勇胃弱,咱们先吃点温和的垫垫底。”
沈砚用铁签子串起翠绿的韭菜、肉厚的青椒和厚片洋葱,顺手码在地炉边缘。
炭火的余温很快把蔬菜烤得滋滋作响,带出一股清甜的焦香味。
老赵早就按捺不住了,一屁股坐下,刺啦一声扯开了酱牛肉的油纸包。
“对对对,先吃我带回来的这酱牛肉!大勇,尝尝这还是当年的味道不!”
沈砚扯开封纸,拔掉两瓶莲花白的木塞,清冽的酒香瞬间散开。
几个粗瓷大碗重重碰在一起。
“来,庆祝大勇平安归来,干!”
烈酒入喉,火辣辣地一直烧到胃里,大勇闭上眼,满足地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活泛了过来。
他抓起一片酱牛肉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眼圈就有些发红:“还是这个味儿……在雪窝子里的时候,做梦都想这一口。”
陈平安在一旁翻动着烤蔬菜,笑着接话:“大勇哥,以后管够。如今福源祥有沈师傅掌舵,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
杨文学也凑过来,兴奋地给李大勇讲着这些年城里的新鲜事。
李敬山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酒碗,笑眯眯地看着这群年轻人。
几口酒下肚,小院里腾起一阵烟火气,兄弟几个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大勇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下来。
夜色渐深,地炉上原本白净的羊皮被红柳枝的汁水一浸,再经火一燎,很快绷紧泛起金黄。
夏天,夜晚,三五好友,自家小院,烧烤,馋了吗?
“吧嗒。”
第一滴金黄的羊油被烤得顺着羊蹄滑落,砸在通红的炭火上。
“滋啦——”
一团白烟腾空而起。
一股草木清香裹着羊油味儿,瞬间盖过了酒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老赵正嚼着牛肉,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愣住了。
他在四九城混了半辈子,什么羊肉没闻过?
可眼前这只羊在炭火一烤之下,竟然透着股清香,连半点羊膻味都闻不着!
“这羊……不对劲啊,怎么这么香?”老赵纳闷地嘀咕,却只当是沈砚腌制的秘方神奇。
大勇猛地吸了吸鼻子。
在冰天雪地里吸了好几年的硝烟和死气,此刻这股霸道的烟火气,硬生生焐热了他冻僵的五脏六腑!
沈砚缓缓翻转红柳枝,羊皮逐渐绷紧收缩。
一把粗盐扬出,砸在金黄酥脆的表皮上,瞬间逼出细密油泡。
“劈啪!”
油泡炸裂,汁水四溢!
紧接着,一把孜然均匀的撒下,瞬间激出浓香。
最后一把秘制药膳粉混着熟芝麻扬起,借着炭火余温,脂香混着药香一碰,霸道的香味顺着院墙直往外溢!
等到果木炭火渐渐熄灭,只剩暗红的余温。
整只羊烤得焦黄酥脆,滋滋冒着油泡,看着就馋人。
沈砚缓缓站起身,反手握住那柄剔骨尖刀。
“行了。”
沈砚嘴角一挑,手腕翻转,刀刃贴着骨缝利落一划。
“羊熟了,分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