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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恶毒的心思

    容嘉南得了信,第二天就来了。

    谢晓菊约他在城东一家茶楼见面。

    她到得早,要了间雅室,点了一壶茶,两碟点心,坐在窗边等着。

    容嘉南推门进来时,她正盘算着待会怎么让他难堪。

    “容大哥来了?坐。”

    容嘉南在对面坐下,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晓菊姑娘今儿怎么想起请我喝茶了?”

    谢晓菊笑着说,“容大哥,你这些天送了我不少东西,我总得表示表示。”

    容嘉南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那你表示完了吗?”

    谢晓菊愣了一下:“什么?”

    “你收了东西,今天又请我喝茶。”容嘉南放下茶盏,看着她,“是想跟我说,东西你收了,茶也喝了,然后让我别再送了?”

    谢晓菊被他噎了一下。

    她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先把人叫出来,当面把话说清楚,然后把东西退回去,臊他一顿。

    可容嘉南这么直白地把话挑明了,她反倒不知道怎么接了。

    “你……你知道还送?”

    “我乐意。”容嘉南说,“况且能给晓菊姑娘送东西,我很开心。”

    谢晓菊瞪着他。

    容嘉南笑了一下,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是一个小小的木雕,刻的是一只燕子。

    燕子的翅膀展开着,尾巴翘着,刻得活灵活现。

    “晓菊姑娘性子爽朗,颇有侠女风范,容某很是敬佩!”

    “容某觉得,晓菊姑娘也盼望有一天能如这燕子一般,自由自在的飞翔吧!”

    容嘉南为了都到谢晓菊的青睐 对她做了很多了解。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在赌气。

    既然他在乔晚棠面前夸下海口,那就必须做到。

    谢晓菊低头看着那只木燕子。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在建州,她跟华明轩在田里种红薯,有一回歇晌的时候,一只燕子落在田埂上。

    她指给华明轩看,说“这燕子胆子真大,人这么近也不飞”。

    华明轩说“它是来吃虫子的,你把它看家护院的狗给吓跑了”。

    她当时笑了半天。

    谢晓菊把那只木燕子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然后她放回桌上,推了回去。

    “容大哥,”她开口,语气比方才认真了些,“我跟你说实话吧。你送我这些东西,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可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你自己清楚。咱们都别欺骗自己。”

    容嘉南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你不是替代品。”他说,“我是真心想求娶晓菊姑娘。”

    谢晓菊看着他,“呵!容大哥,你太不把我当回事了,我看起来真那么好骗吗?”

    “还有一句话,我必须告诉你,我三哥三嫂的感情很深厚,他们共同经历了太多太多,你别想拆散他们!”

    容嘉南听到这些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他想:如果是他先遇见乔晚棠,那现在陪在她身边的肯定就是自己了吧?还有谢远舟什么事呢?

    不是他不好,是他和乔晚棠相遇的时机不对罢了。

    如果……如果谢远舟再也回不来了呢?

    那他是不是就能一直陪在乔晚棠身边了?

    他知道这种想法很恶毒,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啊。

    为了掩饰自己不可告人的心思,他抬头看向谢晓菊,“我相信侯爷和夫人的感情,我也再没有其他想法,晓菊姑娘多想了。现在,我心里只有晓菊姑娘!”

    谢晓菊觉得容嘉南疯了。

    “你……你脑子不太清楚,我不跟你说了!”

    说完,她气呼呼的离开。

    谢晓菊从茶楼出来,脚步走得飞快。

    她越想越不对劲。

    容嘉南方才那番话,面上听着没什么毛病,可他说“我心里只有晓菊姑娘”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执拗。

    谢晓菊说不上来哪里怪,可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还有他方才沉默的那一息。

    她提到三哥三嫂感情深厚的时候,容嘉南的脸色变了,她看见了。

    那表情说不上恼,也说不上气,就是有点沉,有点冷,像被人戳到了什么不该戳的地方。

    谢晓菊打了个寒噤。

    不行,她得告诉三嫂。

    她一路没停,回了侯府,径直往乔晚棠的院子跑。

    梅兰在廊下拦了她一下,说夫人正跟账房对账呢。谢晓菊摆了摆手:“账回头再对,我有急事。”

    她推门进去,乔晚棠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本账册。

    见她这副风风火火的样子,把账册放下了。

    “怎么了?”

    谢晓菊在她对面坐下,把方才在茶楼里跟容嘉南说的话,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乔晚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说他觉得你多想了?”

    “嗯。他说他信你和三哥的感情,说他没别的想法,说他心里只有我。”谢晓菊撇了撇嘴,“三嫂,这话你信吗?”

    乔晚棠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上回容嘉南来侯府,她跟他说了那些重话,他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

    委屈,又不全是委屈。

    他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她当时以为是难堪,如今想想,好像不止。

    “三嫂,”谢晓菊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句实话,你别恼。”

    乔晚棠看着她。

    “容大哥那个人,太执拗了。”谢晓菊说,“他嘴上说放下了,可我总觉得他心里还揣着事儿。方才我说他别想拆散你和三哥,他那个脸色……”

    “三嫂,我不是挑拨,可我觉得这人有点吓人。他要是真放下了,听见这种话,应该笑笑就过去了。可他没有,他那个脸色,像是被扎了一下。”

    乔晚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知道了。”她说。

    谢晓菊看着她:“三嫂,你打算怎么办?”

    乔晚棠想了想。

    “你先别理他。他再送东西,你照收,别退。退了反倒显得你在意。”

    谢晓菊瞪大了眼:“还收?”

    “收。收了别吭声,别给他回话,别见他。他送什么你都收着,搁在一边别动。他要是问起来,你就说忙,没空。”

    谢晓菊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我听三嫂的。”

    她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三嫂,容大哥那个人,你跟他来往的时候也当心些。他那个人,看着温和,可心里头想什么,谁也摸不准。”

    乔晚棠朝她点了点头。

    谢晓菊走了之后,乔晚棠坐在桌边,把容嘉南这些日子的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从客栈挡箭,到容老爷子提亲,再到今日晓菊说的这些话。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前可能把容嘉南想得太简单了。

    她一直觉得他光明磊落,是个坦荡的人。

    可坦荡的人,不会做出这些别扭的事。

    乔晚棠闭了闭眼。

    她得想个法子,把这件事了结了。

    容嘉南这个人,帮过她很多次,她感激他。

    可感激归感激,她不能任由他把心思动到不该动的地方去。

    况且谢远舟在外头打仗,家里的事她得料理干净,不能让他分心。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院子里的海棠花开得正盛,一簇一簇的粉白,风一吹,花瓣落了一地。

    乔晚棠看着那些花瓣,忽然想起一件事。

    侯府院子里这棵海棠,还是他曾经送她的,说是从南边寻来的好品种,花开得比寻常海棠大。

    那时候她没多想,只当是朋友之间的馈赠。

    如今想起来,那棵树,怕是也不简单。

    乔晚棠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桌边,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起来。

    她得给谢远舟写封信。

    不光是说容嘉南的事。

    她还想问问他在南边的情况,问问杜云飞到了没有,问问战事顺不顺利。

    可她写到一半,又停住了。

    谢远舟在南边打仗,她不能拿这些事去烦他。

    容嘉南的事,她自己能处理。

    她把写了一半的信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里。

    然后她重新铺了一张纸,只写了些家常琐事。

    “远舟,家里一切都好,勿念。你在外头当心身子……”

    她把信封好,交给梅兰:“让人送去南边。”

    梅兰应声去了。

    乔晚棠坐在桌边,看着窗外那棵海棠树,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容嘉南那边,她得找个由头,把话说清楚。

    这回不能再像上回那样,说两句重话就过去了。

    她得让他明白,有些事,没有回旋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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