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嘉南错愕的看着她。
他一直私心的认为，乔晚棠对他，总是不同的。
没想到她为了谢晓菊，竟然要和他翻脸！
他不想，不想走到这一步，更不想和她翻脸。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容嘉南突然道歉。
为了挽回自己那仅有的一丁点儿自尊，也为了不和她的仅存的一点联系断裂。
他违心的说道：“乔夫人，我承认，从前我对你是有过心思。可那都是从前的事了。”
“我答应过祖父，日后要好好过日子。我也认真去做了。我见了好几个姑娘，虽然没成，可我也没有敷衍。”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晓菊的事，我是认真的。她性子好，跟她在一起我自在。我想娶她，想好好过日子。”
乔晚棠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说实话，她已经不知道该不该信他的话了。
容嘉南低下头，声音轻了些：“你方才说，咱们之间的友谊没必要继续了。乔夫人，你这句话，比什么都伤人。”
厅里安静了下来。
梅兰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乔晚棠看着容嘉南，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她是不是太过了？
可她不敢赌。
晓菊是她的小姑子，也是她的姐妹。
她不能看着晓菊受委屈。
容嘉南从前对她的心思，她太清楚了。
她不敢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放下了，也不敢确定他求娶晓菊是不是真心。
万一他只是想离她近些，想借着晓菊的关系继续待在她身边呢？
她不能冒这个险。
“容嘉南，”她开口，语气缓了些，“我方才的话说重了。我跟你赔个不是。”
容嘉南抬起头看她。
“可我的意思没变。”乔晚棠继续道，“晓菊的事，我得替她把关。你若是真心喜欢她，那就拿出真心来。”
“晓菊心里有别人，你知道的。你要是真想娶她，就得让她心甘情愿嫁你，而不是靠你祖父来提亲。”
容嘉南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他说。
他朝乔晚棠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逃跑一般，再没有回头。
乔晚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也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晚上，谢晓菊来找她，问容嘉南怎么说。
乔晚棠把白天的事讲了一遍，谢晓菊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三嫂，”她开口，“容大哥方才走的时候，我碰见他了。”
乔晚棠看着她。
“他跟我说了一句话。”谢晓菊说，“他说他对你是真心的，时间能证明一切。”
谢晓菊挠了挠头：“三嫂，你说他这话什么意思？我越想越觉得不可信。他到底想干啥啊？”
乔晚棠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不管他打什么主意，我肯定是不会喜欢他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谢晓菊觉得容嘉南肯定没安好心，不过她一定会盯住他的！
***
接下来的日子，容嘉南往侯府送东西送得勤了。
头一回是一匣子点心，城南老字号的桂花糕，说是路过顺手买的。
谢晓菊让人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附了张纸条，写了三个字：“不爱吃。”
第二回是一把木梳，黄杨木的，雕了朵小花，打磨得光溜溜的。
谢晓菊又退了回去，这回写了四个字：“用不着。”
第三回是一方帕子，素白底子，角上绣了几片竹叶。
谢晓菊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
可容嘉南没停。
第四回是一本话本子，谢晓菊爱看的那种江湖侠客的故事。
第五回是两只蛐蛐罐，说是给她的，可谢晓菊觉得那是给小满的，因为小满最近又在后院斗蛐蛐。
第六回是一包花种，说是春天种下去，夏天开花特别好看。
谢晓菊把花种退回去的第二天，容嘉南又送来一包。
这回附了张纸条，上头写了一行字：“花种不咬人。”
谢晓菊看着那行字，哼了一声，把花种收下了。
后来她就跟赌气似的，容嘉南送什么她都收。
吃的收，用的收，玩的也收。
屋里里堆了一堆东西，桂花糕吃了，话本子看了，花种让小瑜儿拿去种了，蛐蛐罐被小满抢走了，木梳她搁在桌上没动。
谢晓竹来看她，看见满屋子的东西，皱了皱眉。
“晓菊，你要是没打算和容公子好，那就别要他的东西。这样不好。”
谢晓菊正在翻那本话本子，头也不抬：“四姐，这不能怪我，是他没安好心！我这是替三哥抵御外敌呢！”
谢晓竹不解：“你这话啥意思？咋跟三哥有关系了？”
谢晓菊放下话本子，神秘一笑。
“四姐，你不懂。容嘉南那点小心思都明晃晃写脸上了，还当我什么都不懂啊？”
谢晓竹被她绕糊涂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谢晓菊凑过来，压低声音：“四姐，你想想。容嘉南以前对三嫂什么心思，咱们都知道。后来三嫂把他拒了，他面上说放下了，还去相看。”
“可你看他相的什么亲？见一个不成，见一个不成。他分明就是没上心。”
谢晓竹想了想觉得妹妹说的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
“如今他忽然来提亲，提的是我。”谢晓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他打什么主意？”
“他想娶了我，那不就成了三嫂的妹夫了？日后走动起来名正言顺，他就能常常见着三嫂了。”
谢晓竹瞪大了眼：“不能吧？”
“怎么不能？”谢晓菊哼了一声，“他就是贼心不死。我要是真嫁了他，那他跟三嫂可就是亲戚了。”
“他这点算盘，我一眼就看穿了。我收他的东西，就是让他以为我上钩了。等他说要上门提亲，我再把东西一股脑全退回去，臊他一鼻子灰！”
谢晓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晓菊，你这……你这不厚道吧？”
“我不厚道？”谢晓菊瞪眼，“他拿我当跳板，他厚道？他偷偷惦记三嫂，他厚道？”
谢晓竹想了想，没再劝。
又过了几日，容嘉南又送了一回东西。
这回是一只竹编的小篮子，编得精巧，里头放了几枝新开的桃花。
谢晓菊把桃花插在瓶里，竹篮搁在桌上，然后托人给容嘉南带了个口信，说想请他喝茶。
她觉得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