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中第二十年,掌门突破合道四层。
那日,所有阵旗无风自扬,掌门的道韵沿大循环转过一周,众女都被这股气息推得后退了半步。李寒山守在阵心,没有让她的突破打断本源运转。
掌门睁开眼时,先看的却是他。
“你的修为还没动?”
“还在磨。”
“二十年了。”
“越到最后,越不能急。”
掌门看着他气海中那团已经缩小许多的光,没有催促。
此后十年,循环又慢了下来。
剩下的本源紧紧贴着他的元神,每炼去一层,都像是在从自己身上剥下一块。可他没有强夺,只借众女的阴阳灵力反复冲刷,再以掌门的合道本源护住元神。
众人也在这个过程中得了各自的机缘。
柳若雪与云疏月的功法更加圆融,秦慕月、江念微的神识比入阵前凝练了许多,阴灵月与巫馨月体内沉积的杂质被化去,四长老与夜霜华、花弄影则借着掌门的道韵,重新梳理了自己的合道之路。
没有谁再计算过了多少日。
阵中春去秋来,灵茶树上的新叶落了一层又一层。众人只在每次停阵时说话、饮茶,随后又坐回自己的位置。
第三十年到来时,白玉阵盘上已经布满细密的灵纹。
李寒山的气海里,只剩最后一点本源。
那一点光看着微弱,却怎么也不肯散开。
李寒山试了三次,每次将它磨去一层,余下的部分便重新缩回元神深处。
掌门道:“把它交给我。”
“师尊才突破不久。”
“所以正好用得上。”
她将合道四层的气息完全展开,双手在阵心结印。众女随之放慢循环,把温养了三十年的灵力一齐送回。
李寒山没有硬撑,放开元神外的最后一层防护。
掌门的本源进入气海,裹住那一点光。小安同时守住神魂,洛璃的梦玉也亮了起来。
内外的力道在一处汇合。
最后的世界本源终于松开,宛如冻了多年的河面化开,化作无数细碎光点,沿他的元神与经脉散向全身。
李寒山体内传来一声轻响。
那声音不大,阵中众人却都听见了。
他的气息没有立刻暴涨,反而收敛得干干净净。原本已经到了炼虚巅峰的修为,此刻再无半分虚浮,灵力、神识与肉身之间最后那点隔阂也随之消失。
炼虚,至此圆满。
离合道,只差临门一脚。
事实上,若不是李寒山要先稳住世界本源,那随时可以突破合道了。
同一时刻,掌门的气息再次拔高。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本源,合道四层的关隘便被一股精纯力量推开。道韵越过山顶,连流光阵外的云层都被冲开一个大洞。
合道五层。
掌门怔在原地。
她能感觉到,这次流入自己体内的本源依旧不多。大头始终被李寒山炼化,众女分去一部分,她所得的只是循环中自然留下的小部分。
就是这点本源,让她从合道三层走到了合道五层。
“世界本源,竟有这样的用处……”
她看着自己的手,半晌才说出一句。
李寒山已经收功,闻言笑道:“师尊若把剩下的全拿去,岂不是要直接飞升?”
掌门抬眼看他。
“你若还有剩下的,先拿来给我看看。”
李寒山顿时不说话了。
众女陆续从入定中醒来,听见这两句,都笑出了声。三十年重复流转的灵力终于停下,众人虽各有疲色,气息却比入阵前强盛了许多。
基本上,每个人都往前冲了好几层,普遍来到了炼虚中期,夜霜华与岑岚甚至来到了炼虚后期。
这一波,可以说人人都有大收获。
小安从神魂阵眼中落下,站在地上时,脚下竟有了浅浅的影子。她自己也愣了一下,抬手碰了碰旁边的石桌,指尖仍然穿过桌面,却比从前多停留了片刻。
她现在的境界,同样是炼虚巅峰,甚至处于一个圆满状态了,与合道同样只差临门一脚。
这一脚,出了流光阵后,便可以随时突破!